《张起灵在异世【天灾】》阿旦木

12、高温天灾

　　几天后，西颐小区地下停车场。

　　白天。

　　正午时分，本应是吃午餐的时间，人们却好似约定了一般，都没有动静。

　　一个个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的，整个地下静悄悄的，再不复刚来时的热闹与喧嚣。

　　一眼望去，人们身边的大包小包都空瘪了很多，身边堆满了各种食品塑料袋和生活垃圾。

　　衣服也积满了脏污，灰扑扑，脏兮兮的。全身一搓能把一大桶水洗的黑漆漆的，洗下几两的污泥。

　　本来透明的防晒衣也染成了黑色。

　　留着长发的女孩子，头发油的发亮，变成一绺一绺的，用力挤，可能还能挤出油来，一只只黑色跳蚤趴在头上享受盛宴。

　　实在受不了的，就用指甲狠狠地抓挠，飘下纷纷扬扬的头屑，再借把剪刀，一刀剪下。

　　男人的下巴都长出了胡须，脸上也油腻光滑。

　　显而易见，在过去了十几天之后，可饮用水所剩不多，人们根本舍不得用来清洁身体。

　　伴随这弥漫整个地下的死气沉沉，还有空中飘散的浓浓臭味和尿骚味，简直令人作呕，但看他们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这股臭味来源于远处墙角楼梯下方的污秽，那是人们的大便和尿液，因为高温推积，散发出堪比生化武器的气味。

　　唯一值得可喜的一点，就是温度太高，苍蝇和蛆虫无法繁殖，否则，绝对会引起密集恐惧症的极度不适。

　　张起灵此时脸上也露出了短短的胡茬，真成为了一只脏脏猫，浑身上下没哪干净的，身边的几个黑色背包包括周一原的，都不见了，只剩下个行李箱。

　　周一原此时也没力气在张起灵身边念念叨叨，他靠在身边的水泥柱上，有气无力的摸着有点饿的肚子，想着忍忍、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早上才醒过来，酝酿不出困意，这个时候，他就羡慕张起灵了。

　　他要能像他一样想睡就能睡着该多好。

　　侧头看着张起灵睡着的身影，再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周一原觉得即使现在大家都脏的很，可不知怎的，他还是感觉张起灵比任何人都干净。

　　就比如他就从来没在张起灵身上闻到那些难闻的味道，只有一股萦绕鼻间，轻轻淡淡的冷香。

　　要说是什么香，他也说不清楚，毕竟这味道还是在一次张起灵和他挨得比较近的时候闻到的，只觉得给他的感觉像是雪，冰冰凉凉的。

　　张起灵这个人，也是。

　　给他的感觉像是雪，冰魂雪魄，纯白无暇。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周一原慢慢有了睡意，会周公了。

　　等他醒来，日间不甚明亮的光线彻底消失，只能看清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张起灵也打开行李箱拿出吃的分给周一原，自己慢慢吃着压缩饼干。

　　这压缩饼干吃一块可以挺两天，他们上次吃东西就在两天之前，这次吃了，下次就在两天之后。

　　周一原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撕开包装袋，力求不发出声音。

　　等撕开后，忙珍惜地含了一小块在嘴里，用津液慢慢软化它，花了半个小时才吃完，最后轻轻的倒了两口水，含在口腔里，滋润着干渴的口腔，最后才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

　　摸着原先空荡荡渐渐被食物填满的胃，周一原才觉得总算是活了过来。

　　张起灵也吃的差不多了。

　　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线，人们都乘着这个时候，开始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吃东西。

　　整个停车场相当安静，这种黑暗中的寂静对于平时来说，会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可在这个时候，却格外让人心安。

　　听不到声音，就不知道是谁、哪个位置在吃东西，就不会被偷被抢。

　　张起灵听着耳边传来的窸窣声和吞咽声，这种声音可能其他人听不见，他却能听的清清楚楚，停车场的轮廓也大致映于他眼底的黑瞳。

　　他知道，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再过几天，就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抢劫食物，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生的渴求是非常强烈的，强烈到足以背弃平时的道德底线，做出很多他平时绝不会做的事。

　　再过几天，就算用武力压制也没用了，管的了一个两个，难道还能管得了这个停车场的所有人吗？

　　等他们的食物消耗完，他们对生的渴望就会压倒心中早就摇摇欲坠的道德准则，压倒所有的一切，再无顾忌，这里即将成为人间地狱！

　　一周后。

　　白天。

　　停车场内一片混乱，青壮的男人逮着体格瘦弱的中年人和女人搜身，搜完身又把边上的背包拿上，急匆匆的走了。

　　没走几步，又被几个男的拦住，狠狠打了一顿，把包抢走了。

　　角落里，身材姣好的姑娘正在大庭广众下与人行欢，赤身裸体地躺在解下的脏衣服上。
　　虽然身上有点脏，但他身上的男人一点也没嫌弃，干得尽兴，几分钟完事之后，施施然站了起来，合上拉链。

　　一直立于旁边的小弟，见自家大哥完事了，丢了个小面包过去。

　　那女人连忙接住，迫不及待的撕开塞进嘴里，就算噎住了，也依旧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有人来抢。

　　直到全部咽下去了，才安心下来。

　　擦了擦嘴，她抬头看向另一个小弟，媚笑了下:“来吗？一个面包就行。”

　　不远处的小孩子，正挨个儿上前乞讨，盼着有好心人发发善心，然后乘机抢了物资跑路。

　　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老伴儿身上，也有泼辣性子的，和他互打互掐。

　　那些被抢了东西的，趴下地上哭天抢地、泪流不止。好容易停了下来，就开始四处转悠，看有没有能下手的目标。

　　现今，空气中不止弥漫着排泄物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把镜头拉远，拉到外面，停车场周围地面上横陈着一道道歪七扭八的尸体，暴晒在太阳底下。

　　尸体里有饿死的、病死的、还有人为杀死的，被人抛了出去，不管老人、小孩、还是年轻人都全乎儿了。

　　张起灵仍然坐在他的固定位置上，周一原仍然靠在张起灵旁边。

　　两人看着这混乱的景象，周一原不用说，就是张起灵这样平素情绪没什么波动的人，心中都有异样的情绪。

　　他以前见过死人，也见过死无全尸的，多惨的人都见过，心湖却泛不起一丝涟漪。

　　可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明白，这只是众多人的缩影，全世界各地都上演着这一幕。

　　他悲悯于这个世界的悲惨命运，悲悯于苦海中苦苦挣扎的人类，悲悯于不惜放弃一切、付出一切、自相残杀只为自己活下去的他们。

　　可他只有一个人，能做的只有看着这一切。

　　——第8天

　　世界各地你争我夺、烧杀抢掠，增添了许多尸体。

　　——第9天

　　长达一个月的高温天灾骤然退去，开始下起泼盆大雨，劫后余生的人们喜极而涕，纷纷跑到室外，感受降低的温度，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仰起的脸上，打在皲裂已久的大地表面。

　　靠近停车场的人，也发现了外面下起的泼瓢大雨和骤降的天气，忙试着脱下防晒衣，跑到外面去。

　　发现果然温度降低了，赶紧捧起雨水凑到嘴边，大口大口的狂喝，等喝够了，又跑回去拿出全部盛水的容器，放在地上，自己则在雨中洗了个澡。

　　停车场里的其他人见状，连忙你推我我推你的跑了出去，高兴的无以言表，大笑声、大哭声不绝于耳，大家都在雨幕中手舞足蹈、奔跑、拥抱，有人甚至直接仰面躺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人快速跑了出去，停车场内的人越来越少。

　　张起灵也紧跟着跑了出去，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雨水，猜想到了一个可能。

　　周一原见张起灵突然朝外跑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不顾虚弱的身体紧跟了上去。张起灵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知道那个可能发生了。

　　他站在停车场的出口，看着外面欢心雀跃的人群和被浇透的尸身，脱下防晒衣，感受世界给予人类最后时刻的生机。

　　跟不上张起灵的周一原刚刚才赶到，震惊地环顾眼前的一切，简直不顾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连忙对身前的张起灵说:“起灵，这是真的。”

　　张起灵用行动回答他，缓步走进雨幕中，用手接着几乎是迫不及待落入他掌心的雨珠，看着它和其他同伴融为一体，倾泻而下。

　　周一原再也按捺不住，与身后的人群齐奔进去，感受这难得的凉意与清爽。

　　等他淋的差不多时，准备脱掉短袖，转头建议张起灵也洗一洗澡时，就闯进一片玉色，张起灵正仰头闭着眼睛，背对着他，往自己身上泼水。

　　白皙的背仿佛玉瓷一般，泛着股釉色，玉润细腻，他平时就不怎么流汗，看着这诱人景色，真叫人想摸一摸这触感是否真如玉一般，冰凉滑腻。

　　那两片蝴蝶骨直欲振翅高飞，像待不住一般，从他背上抽离。

　　往下还有一对分布左右的腰窝，小小的、浅浅的，一道道细小的水流从此处蜿蜒而下。

　　好些水珠似也知道这好风光，依依不舍的悬挂其上，其他的同伴则一路消失在裤沿下隐秘迷人的角落。

　　周一原看着满目的春色，又盯着被裤沿紧紧勒住的腰肢，想:这腰看上去不盈一握，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掌住，手指恰好放于腰窝之中。

　　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张起灵转过了身。

　　过长的乌发，几缕沾于额前，挡住了那双幽深淡漠的眼眸，一滴滴的水珠顺着挺鼻，流过抿紧的薄唇，从平直的下巴落于修长的脖颈。

　　颈子上也沾了一点乌色。

　　从天而降的雨点不停亲吻着这具白净瘦削的身体，其上还覆着几层薄肌。一旦运动起来，它们将爆发超人的力量。

　　直面这大好春光的周一原，不禁捂住了鼻子，怕某种液体流出。

　　想自己也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怎么能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的裸体不放呢。

　　可想是这么想，做却做不到。

　　即使他想移开自己的视线，好显得自己不要太变态，可双眼就是不听使唤，脚也挪不动步。

　　直到张起灵的声音把他叫醒。

　　“你流血了。”

　　“啊？！！”周一原听到这话，忙移开手，低头一看，果然有血迹。

　　脸瞬间变得通红，心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打自己几巴掌，居然真流鼻血了，太丢人了！

　　起灵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猥琐男，居然看他上半身看得流鼻血吧！

　　他忙抬头观察他的表情，还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什么，”周一原看着张起灵淡然的脸，摸着脑袋，心虚胡扯，“天气太热，身体太好，就流鼻血了。”

　　张起灵看着他，也不知听没听，信没信，又洗澡去了。

　　看他这样，周一原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没法子，只好心不在焉的洗澡去了，只是边洗，边偷看了张起灵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