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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灾将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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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国南方C市,中午时分。
艳阳高照,火辣辣的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上,没有一片云彩为大地挡住哪怕一点点的热意和光线,真称得上是万里无云。
公路两边绿化带上的叶子在来往车辆的行驶之下积上了薄薄的一层灰,但即使是这样,也不难看出绿叶的萎靡,树上的知了也受不了热,吱吱地叫个不停。
十字路口旁往常来来往往的车辆,此时因为红灯亮起,停留在原地。
排成长龙的队伍中,又有车辆放起了前几天发出的广播。
温柔的女声详细的播报着,“亲爱的市民朋友们,C市现在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高温灾害,根据国家气象灾害防御指挥部要求,全体市民集体放假,维持基本生活运转的工种除外,市民们应减少外出,出行做好防晒措施,增加饮水次数,积极锻炼身体,保护身心健康……”
与女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司机们因为天气酷热难耐的抱怨声,“今年什么鬼天气,这夏天也太热了,我开空调都热成狗。”
其中一位司机李正,正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一边拿着一把贴着医院广告的扇子,徒劳的扇着风,以期可以带来一丝凉爽,一边往右手边上的抽纸盒里拿纸巾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正当他擦汗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左侧公路边上一个奇怪的男人。
为什么要说他奇怪呢。因为这是C国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人们都减少外出,就算是外出,也是驾车或打车出行,少有就这么露天走在马路边上的。
更何况,街上零星的行人,哪个不是身着T恤短裤或者短裙,外面再穿一件防晒衣,做好各种防晒措施再出门,遮阳伞更是人人必备。
只有他一个人斜背着一把用刀鞘牢牢包裹的长刀,看不出材质。
刀鞘斜斜挂在上身着一身蓝色连帽衫的主人背后,而帽子则被主人戴在头上,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白净的鼻子和下颔骨。
下身则穿了一条藏蓝色的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整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兜,自顾自地往前走。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能看到他的侧影,更显得整个人颀长清瘦,目测将近有一米八。
李正注视着这个男人,看着他浑身的行头,不由发自心里的吐槽了一句:这是哪个搞cosplay的,真不怕热,真装逼啊!
但这还不算特别奇怪的,奇怪的是他在吐槽之余,发现他尽管只是在往前走,周身也不自觉散发着一种氛围,一种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整个世界与我无关的氛围。
李正突发奇想:如果这个时候呆在那个男人身边,一定很凉快吧,心凉。
总之,李正觉得这个男人不是隐世高人看破红尘,就是中二少年故意凹造型假装淡泊。
可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这里,李正就会知道,这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的,是只有那个人独有的。
但现在,李正看着那个男人渐渐消失在前面路口的拐角处,而绿灯也刚好亮了,就就不再想这个问题,而是握住方向盘开车走了。
毕竟只是见过一面的路人而已,还是自己的事情重要。
C市路口拐角处。
张起灵早在刚刚走在街边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人注视着自己,但目光不含恶意,而且只是个路人,就随他去了。
现在他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王记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离张起灵租的房子非常近,就在他租的房子楼下,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四五十岁。
在这座城市,辛苦打工了半辈子,才凑够钱买了这家位于城市边缘的小铺子。
这家铺子位于城市边缘,路段自然没有多繁华,建设的也没有多好,店前面栽了一排绿化用的樟树,和只有双车道的二级公路。
对面则是一排待出租或生意惨淡的日用杂货店。
他们买下的这间铺子之前是家裁缝店,但夫妻二人没想着接着开,也没那手艺,就想着换换其他的行当。
男老板呢,因为以前打工的时候,学了些烧烤的手艺,想着现在烧烤当代人都爱吃,很流行,就决定开一家烧烤店。
虽然开下来之后,发现男老板手艺不怎么样,但得亏四周住户多,这么多年下来,总归积累了一些老客户,加上不用付租金,日子还算过得去。
年前春节的时候,回来过节的人多,生意还算可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碰到了张起灵。
张起灵当时依然背着身上的那把刀,站在马路对面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铺天盖地的覆盖住他的全身。
他双手抱臂,低垂着眼睫,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他却仿佛独立于人群之外。
两夫妻本来也没有注意到他,都忙着接待客人,收银洒扫。
直到有一伙男客人喝醉酒之后开始调戏骚扰女客人,骚扰不成,就拳脚相向,侮辱谩骂,最后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对女人的殴打。
店里的大部分桌椅餐具都被打翻在地,有些客人也乘机逃单,还有些客人被吓跑了。
夫妻俩一看这情景,知道会损失一大笔钱,焦急如焚,就急忙上前劝架,但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店里的客人都被这番变故惊到了,有人拨打报警电话,也有客人劝架不成反被殴打的事情。
街道上的行人也被吸引,驻足不前,站在店铺外面指指点点。
而当女客人被拉到街道外面,打得鼻青脸肿,打人男子则大声宣扬自己和C市的某某某有关系的时候,事件进一步扩大。
这时,夫妻俩和路边的行人已经有点忌讳了,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张起灵救下了那个女客人,夫妻俩一看,他身手好,胆子大,加上春节期间客人增多,单凭他们两个有点忙不过来,就想让他到店里帮忙,也可以防止此类事件再发生。
所以等到警察过来处理完事情之后,她们就直接开口想让他到店里帮忙干活做事。
结果他只是站在那,没有说话,夫妻俩原本还以为他不答应呢,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同意了。
等忙完之后,他们一问,才知道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住处,就先预支了他一月的工资。
还推荐他租他们家楼上的房间,因为这里的房租相比市里其他地方而言非常便宜。
就这样,张起灵呆在了这个王记烧烤店干活挣钱。
可现在,张起灵呆在店里后厨备菜的时候,却收到了老板对他的解雇通知。
“小张啊,这半年来你的勤快我是看见了的,可你也知道,现在市里温度这么高,根本就没几个人出来吃烤串,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实在请不起人了,这样吧,我结半个月工钱给你,你另谋高就,你看怎么样?”
王老板看着张起灵,其实他是真舍不得这个小伙子。
招他这半年,干活做事特别麻利,不怕苦不怕累,还不嫌钱少,话也不多,很稳重。
但这样的天气也实在留不了呀。
张起灵手里还拿着把小葱,听完这番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的看看王老板。
王老板看着他这样也不奇怪,这半年来小张一直是这德性。看他不说话,王老板想起,小张他无亲无故,被辞退后没收入,那出租房很快也住不起了。
不如给他介绍份工作,也算是安排好他了。
“小张,你也别难过,我这里虽然留不了你,但你可以去找找其他的活,你这么优秀,肯定能行。”
张起灵听完后,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小葱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挂在一边,看着王老板,说:“那半个月的工钱。”
王老板看他这样,不由摇了摇头,边叹气边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钱塞给他。
张起灵接过钱之后,看着王老板,想着最近反常的天气,语气平淡的提醒了一句:
“最近家里多备一些食物和水,尤其是制冷设备。”说完之后,他就转身从后厨的小门出去了。
王老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升起一个很久之前就有的疑惑。
想当初初见面,小张两三下就制服一个成年男子,肯定身手不一般,再加上人长得俊,又肯干,怎么也不致于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在他这打杂的地步。
除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身上藏着故事。不然像小张这样的条件,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到他这个小地方来打杂。
或者他可能是个富家公子来体验生活的,甚至是刚刚下山的少林寺弟子。
但刚一冒出这个想法,他自己不由得发笑,笑自己脑洞大开。
已经走远的张起灵不知道身后憨厚但又有点精明的王老板,已经在脑海里对他产生了各种联想。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张起灵现在正在准备各种物资,而关于为什么到王老板的烧烤店打工,张起灵自己也只能说命运难料。
原本他在吴邪、胖子他们去世之后,一个人独居在雨村。而张海客、张海盐等人则带着张家小辈,每逢逢年过节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礼物,前来觐见瞻仰他们族长仪容。
当然更重要的是想请族长搬离雨村,长住香港,成为公司CEO。
但是这计划从来没有成功过。
张起灵只偶尔在香港张家外家张海客等人极力邀清下,去参与过公司几次新年年会,其他时间都在雨村种菜巡山。
他本以为自己的失魂症会在这几十年间再次发作,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一些应对的准备,虽然可能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然而当几十年倏忽而过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失忆。
张起灵敏锐地意识到发生的这件事不寻常。
于是他立即订了从福建到广西的机票,再次回到巴乃,进入张家古楼,想从张家收集的历代资料中,寻找是否有过血肺纯正的张家人,突然不再失忆或者延缓失忆的例子。
可他翻遍了所有资料,都没有找到相关记载,自己是第一例。
张起灵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祖传的失魂症突然不再发作。张海客他们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曾派人去过东北张家老宅,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张起灵也想过,有可能是他没有守护终极的任务了,又或者是吃雨村的点心吃的,这种点心里,混合了一种当地传说中能让人长记性的雨仔参。
总之,谁知道呢。
既然这件事的发生没有头绪,张起灵当即决定返回雨村,它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后又回归平静。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呢?大概是在张家那一群人突然长久不联系他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
他尝试打电话过去,却发现打出的电话都显示是空号,他又立即动身前往香港,发现原来张家公司所在大厦,已经变成了其他企业。他又在香港探寻几月,试图找寻张家人留下的痕迹,但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张起灵觉得这件事情不寻常。
首先假设是他避世这几十年,张家又出现了新的敌人,张海客他们针对这个敌人设计了一个计策,所以把公司地址搬迁至别处。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告知他一声,或者留下张家特有的标记。
虽然自从汪家倒后,张家也已衰败,不复当初繁华。
本家所剩无几,族人要么身死,要么隐匿于中国各处。只有当时不受本家重视的外家人于香港扎根。
但尽管如此,张家也不是好惹的,大厦虽倾,余威犹在。
什么敌人能逼得张家不惜放弃这个耕耘了多达一个世纪、耗费大量心血的地方。
更何况,我们知道,一件事物只要存在于世,无论事后如何清除,在短时间内它也做不到毫无痕迹。只要去查,就一定能查到。更不要说是这么多人的生活痕迹。
可张起灵探查之后,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完全发现不了张家人留存的痕迹。
要知道,想在几个月内抹除这么大一批人的痕迹,是绝无可能的。
除非存在一种还不为人所察、他所不能理解的、不在同一维度的力量。
是它在暗中操作这一切。
张起灵想着这一切,皱了皱眉头,难得的不再是一脸木然清冷的神色,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他打算马上回到东北张家老宅,想看一看这里是否还有残留的痕迹,顺便验证一下他的猜想。
果然,到达记忆中的东北张家老宅地址后,入目却只见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远处则是长白山脚下常青的松林,根本看不出半点人类建筑遗址和残垣断壁。
这之后,张起灵又陆续到达了几个张家聚集地和档案馆,发现它们都彻底的消失了,就连张家古楼都消失于湖底之下。
甚至他途径杭州,想要去一趟吴山居的时候,发现吴山居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这股力量绝不是无意义、无规律的让一些事物消失。
经过他的仔细探查,发现所有有关盗墓的家族,不止张家,汪家、老九门等都消失了。
他又重新走了一遍以前找寻记忆的道路,发现他以前下过的斗,诸如鲁殇王墓、西沙海底墓等,长白山顶的云顶天宫,还有塔木陀的野鸡脖子都不见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发现,这绝对是在有意识的消除所有有关盗墓的人、事、物。
而且自从他发现张家消失之后,脑海里就一直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回响,微弱且模糊不清。
每当他试图集中精力,听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时,听到的都只是些毫无意义的杂音。
可就在他发现了全部事实的真相,以为只是那股神秘力量在作祟时。
他脑海里的声音终于清晰可闻,可这句话对于张起灵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因为它说的是:已至异世。
所以,不是清扫有关盗墓的人、事、物,而是彻底换了番新天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