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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十一章 把自己交给时间(10) “她是我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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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把自己交给时间(10)
此次故乡之行的最后一站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陈越群计划将户口迁到钱塘。车子停到派出所门口,正要下车,陈越群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派出所,虽然女的坐在轮椅上。
“聂小,那两个人是我哥嫂。”陈越群指着两个人的背影说。
“是吗?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进去。”聂小说。
“我进去。”陈越群说。
“把口罩戴好,这次流感很严重。”聂小说着将陈越群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拉了上去,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张脸,又将羽绒服帽子戴上,陈越群的整张脸几乎全部被遮盖住了。
“越群,进去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说话、不要在派出所争吵。”聂小嘱咐道,陈越群点点头,她明白聂小的意思,担心自己一时冲动犯错,其实陈越群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想看一眼一年未见的哥哥。
两个人进了派出所大厅,面积不大的大厅有六七个来办事的人,两位民警在服务,前一位女民警面前坐着一名男子,另一位男民警面前的一名男子刚刚起身离开,陈越群的哥哥推着轮椅上的嫂子越过前面了另一名男子,民警让正要坐下的男子稍等一下,示意陈越群哥嫂优先。
“警、警——#$%^&&**%$##……”陈越群的嫂子一顿含糊不清的表达听得警察一头雾水,应该是脑梗后遗症的语言障碍。
“警察同志,请您帮我们找失踪的妹妹。”陈越群哥哥说。
“请说说具体情况,你妹妹的全名、身份证号、年龄、身高……”警察问了陈越群的基本情况。
“#$%^&&**%$##……”陈越群嫂子开口了。
“听不清楚说什么,你来说。”警察对陈越群哥哥说。
“警察同志,我妹妹今年三十三岁,虚岁……”陈越群哥哥回道。
“你妹妹有没有精神疾病、智力障碍、情绪异常,如抑郁?近期有自残或轻生倾向吗?”警察问。
“没有,我妹妹是正常人。”陈越群哥哥说。
“你们是怎么样失去联系的?发生什么事了吗?”警察问。
“去年我父亲去世,料理完父亲后事我妹妹就消失了,没发生什么事。”陈越群哥哥说,陈越群嫂子吐着含混不清的声音,手还比划着,很着急的样子。
“你妹妹不存在人身安全风险、没有异常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显示可能遭遇不测,这种情况我们帮不了你。”警察说。
“警察同志,求求您帮我们找找我妹妹吧,我们很想她,求求您了!……”陈越群的哥嫂给警察作揖。
“前几天你们来过了,当时我给你们解释了为什么不能帮你们找妹妹。”一位男警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陈越群哥嫂说。
“所长同志,我亲妹妹我为什么不能找?”陈越群的哥哥问。
“你可以找,但是警察不能帮你找。”所长说。
“警察同志,我父母都不在了,现在我只有这个妹妹了,我非常想她,求求您帮我找到她吧!”平时沉默寡言的哥哥此时激动万分,哭了起来。听到哥哥的话,陈越群心里非常难受,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上树给她摘李子从树上掉下来的情景,她想站起来走到哥哥面前,还没有站起来就被聂小按了下去,聂小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激动,说了三个字“再看看”。
“你真的想你妹妹?我听说你父亲去世时你们向妹妹要了五百万,你妹妹卖了房子、借了一百万才凑齐了五百万,有这么回事吗?”所长问。
“她是我妹妹。”陈越群哥哥说。
“回答我,有没有这回事儿?”所长问。
“有。”哥哥说。
“你找妹妹有什么事?是要把五百万还给她吗?”所长问。
“不是——”哥哥低下了头,坐在轮椅上的嫂子急得“哇哇……”大叫,用手捶打着陈越群的哥哥,让他说话。
“我妹妹三十多岁没有结婚,我们担心她老了每人管,想帮她找对象。”哥哥在嫂子催促下说了这番话。
“我听说你们要把妹妹嫁给五十多岁的老头,要了五百万彩礼,有这回事儿吗?”所长问。
“——”陈越群的哥哥张开嘴没说话。
“包办、买卖婚姻是违法行为,你们要强迫妹妹嫁人吗?”所长问。
“警察同志,我们可没有强迫妹妹嫁人,我们给妹妹找个有钱的对象,是为她好。人家要帮她还债,还答应给她买大房子。”哥哥说。
“还答应给你们五百万,是不是?”所长问。
“是。”哥哥的声音很低,但是陈越群听的非常清晰,眼泪的泪水瞬间全无,她没想到哥嫂到现在还没有打消卖掉自己的打算。
“我们帮不了你。”所长抬手示意陈越群的哥嫂离开。陈越群的哥嫂急了,哥哥把头低下了,很低很低,嫂子抬起头,手脚并用地比划,声音由“哇哇”变成了“嗷嗷”的呼叫。陈越群嫂子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所长示意民警接过来。
“有个情况我们要说明一下,老人去世前留下遗言,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们。妹妹陈越群没有结婚成家,她也是家里的人,所以她的房子、地和钱应该也是老人的,老人不在了就应该是我们的。现在老人都不在了,长兄如父,她应该听哥哥的话,给她张罗婚事也是为她好……”所长读出纸上的话,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你们当哥嫂的这样对待亲妹妹还是人吗?!”旁边办事的男子说。
“不是人……”其他人纷纷谴责。
“我们都这样了,你们没有怜悯心吗?我的亲妹妹不应该为家里做些事吗?”哥哥被激怒了,嫂子也比比划划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她又拿出一张纸。
“我婆婆去世时妹妹只有十岁,我嫁到这个家时她才十二岁,她哥哥和我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上学,她长大了、挣钱了,回报我们是应该的。现在妈妈爸爸都不在了,我们就是她的长辈、是她的父母,我们要为她操心,我们心甘情愿为她操心,因为我们是她的亲哥哥嫂子,再辛苦我们也愿意。我们恳请警察同志帮助我们找到妹妹,让我们尽到做哥嫂的责任……”所长一口气读完,派出所大厅嘘声一片。
“两位,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派出所不能帮你们找你们的妹妹。下一位。”办事的警察严肃地说。
“我妹妹没有嫁人就还是我老陈家的人,就应该是我们的,我们给她找婆家她就应该嫁,男方家给我们的彩礼是对我们养她这些年的回报,是应该的!我是她的亲哥哥,她挣钱交给我们是应该的!现在她嫂子病了,我们的钱都花光了,她躲出去自己享福!不应该啊!……”陈越群的哥哥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近似于疯狂地喊叫。
陈越群听到这里耳朵轰的一声响,哥哥接下来说的什么听不到了,她霍地从站起,身边的聂小担心她冲上去,要伸手去阻拦她,可是陈越群从座位上起来转过身直接向门口走去,聂小跟在后面走出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