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扇羞愧意中人》竹一酒

3、第 3 章 ——三年后

　　——三年后——
　　杨家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胡绿水，红掌拨清波”

　　自从杨家那外室搬进来之后每日都能听到孩童的朗朗读书声，还是颇有诗意的呢。

　　“少辛哥哥，你读错了，是白毛浮绿水，不是胡；娘亲说过的”杨少夷小手捧着一本书上前指给小男童看。

　　小男童点点头“我忘了，好妹妹，你莫告诉娘亲”

　　说这转角就走来了罗氏，罗氏提着一个桶和抹布，看起来就是刚擦完地的样子，额头还有些汗水“不告诉为娘什么，少辛，做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

　　杨少辛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罗氏把脏水倒掉洗干净手再走过去坐在门槛上，拉过杨少辛“碧玉妆成一树高，然后呢？告诉娘亲”

　　“万条垂下绿丝绦”杨少辛歪着脑袋回答。

　　“哪位圣人的诗”

　　“是唐代前期的诗人，贺知……贺知……”说完又羞愧低下了头“娘亲，我不知道”

　　罗氏摸着坐在旁边杨少夷的头“少夷，你说”

　　“是贺知章的诗”

　　“少辛，拿戒尺来”

　　杨少辛委屈的撅着小嘴回去桌子上拿来一条有他小臂长的木戒尺来，双手递上去给罗氏，然后伸出右手；罗氏接过戒尺在杨少辛手上打了两下；杨少辛的小手不会就红了起来，又痒又痛。

　　“你可要多用功些”罗氏把戒尺递给杨少辛，杨少辛又拿回去桌子上放好。

　　委屈巴巴的扑到罗氏怀里“娘亲，哄哄我”

　　何氏也搂了搂杨少夷，亲切笑笑柔声道“好，我的两个小心肝哟”

　　“少辛哥哥哭鼻子了哈哈哈”
　　“是吗少辛哈哈哈”
　　“娘亲，好妹妹，别取笑我”

　　院子门外站着的男人身穿一件梨花木棕色广袖长袍，发冠上镶着一颗墨绿色的翡翠；他多次想伸出手推开门进去，可最终只叹了口气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罗氏看向门外，眼眶红了红；一旁的杨少夷抬头看着罗氏的神色，小小的她记住了。

　　不会儿；门被推开，走进来大娘子身边的一位掌事妈妈“罗娘子，外头有一位妇人说要找您，大娘子唤您出去看看”

　　“妇人？”罗氏想了想，抬眼“莫不是江南那边的亲信，劳烦妈妈快带我出去瞧瞧”扭头对杨少辛道“你带妹妹回去屋里读书，小娘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跟着刘妈妈就快快出了院子直去大门；走进就看到了一位妇人背着一个包裹站在门外左边，身上穿的是粗衣，可打理得是干干净净的，也不吵不闹站在一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掌事妈妈。

　　“嬷嬷……你是董嬷嬷”罗氏迈着小碎步快快赶过去。

　　“姑娘”

　　罗氏上前牵住董妈妈“嬷嬷，你怎么来了”

　　董妈妈眼含热泪朝罗氏跪下“姑娘，老婆子对不住你，八年前罗家家道中落，老爷遣散了我们，我就真的走了，罗家对我是天大的恩啊，姑娘……我对不住你”

　　罗氏抹了一把泪扶起董妈妈“嬷嬷哪里的话，父亲既遣散了你们，自然恩也还完了，嬷嬷不必放心上的”

　　一位小厮从里面跑过来，跟刘妈妈低语说了什么；刘妈妈淡笑道“罗娘子，这位妈妈，我们老爷有请”

　　罗氏想了想，想来杨隐宗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能因为这件事为难自己罢；点点头“好”

　　二人一路不言，到了偏厅。

　　罗氏自从进了杨家就极少见杨隐宗了，每一次见都觉得他有变化，可他有变化又关自己什么事呢；这一次瞧着杨隐宗是比上次更要胖了些。

　　“老爷，大娘子”罗氏欠身作揖道。

　　“唤你来没什么事的，就是听说这位妈妈是你以前的旧仆，她既找来了想来现在也还没去给别家做佃户的；你平日里扯着辛哥儿跟夷姐儿也不轻松，不如让她进来伺候你们娘仨；每月二钱银子，要是行那现在签字画押就行”

　　说罢刘妈妈端上来一份契书和一份印色；董妈妈附和道“那老奴就多谢大娘子了”说罢就拿起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了自己的手印在上门。

　　“官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罗氏踏入偏厅一来杨隐宗一字为提，这会儿何氏问了一声倒是才注意到，家主还在这。

　　杨隐宗沉着脸色“你这几日若无事便给她添几件新衣裳，不然让人看去以为我们杨家寒酸”

　　何氏皮笑肉不笑道“是妾身疏忽了”

　　——傍晚——

　　东院不大，总共有两个小房间；平日里东院也没个下人的，自然不敢让两个小孩自己睡，罗氏就带着两个小孩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这董妈妈来了，自然要住进去那个小房里的了。

　　吃完饭后两人就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个小孩童打闹。

　　“姑娘，老奴本不该多嘴问的，可……”看了看两个小孩“老奴瞧着哥儿，姐儿都有五六岁了，这八年……”

　　后来罗氏又跟董妈妈把话细细道了一遍；董妈妈听得很不是滋味，眼眶红了又红，眼泪也抹了好些。

　　“姑娘，老奴实在对不住您”

　　“哪有什么对不住对得住的，若您当时在也是要一起发落给别的大户人家当佃户的；他虽骗我，可如今的日子也比在江南乐馆里过得三教九流要好；人嘛，总是要知足常乐的，更何况我有了少夷跟少辛，日子也还算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