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少年时》凡七水

3、山下

　　直到下了山，许执都没缓过神来，他看着与师兄紧握的手，脑子晕乎乎的，他跟师兄两个人下山执行任务，两个人……，许执的脸又红起来了，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不清醒了，等他回过神，怀里已经抱了一大堆东西，桂花糕、雪花酥、干果脯、三猜丸子……，而师兄正左手一个兔子馒头，右手一个糖葫芦啃的正香。

　　以至于清醒过来的许执开始猜想师兄是不是想假借历练的理由下山游玩。

　　“唉。许执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运了运轻功快步跟上了走远点莫理。那又能怎办呢？毕竟是自己的师兄。”

　　“明四时，通四心，留无意，去无心……”

　　许执照例运转功法将自己多出的修为转到内丹田里，他虽比别人多出一个丹田，但也早早地进入金丹前期，但门派中有规定，凡门派中有规矩，凡门内弟子金丹期后必须外出历练，少说也至少要一年，他不想太早离开师兄，总贪心地想留点什么在走。压制修为是逆道而行的事，渡劫时雷劫会更凶猛，但，他早已做好准备。

　　“呼。”许执睁开眼，被窗外一声悠扬的笛声吸引住了，他推开窗，一眼便看到了吹奏者——是师兄。一身青衣在黑暗中飘飘诀，歌声清扬，月光皎洁。他没去打扰这美好，只静静地依着窗，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歌美、景美、人美，明明没有酒，许执却感觉自己好像醉了，醉倒在一片秋色中，直到青衣将他唤醒。

　　“小师弟，要不要跟师兄去赶中秋的热闹？”

　　许执握住了莫理的手，算是做出了回应，许执盯着师兄一时有些恍惚，师兄总是如天神般降临他的生活，一如当年将自己迎入师门，又一如在黄花岗……

　　“你们说这兽潮是一个孩子引来的？”苍冽板着一张脸十分有威慑力。

　　“对、对……”村长吞了吞口水，显然是被吓到了：“那孩子就是个灾星，自他来了这村子就没有好事发生，害死了双亲，现在还想害死我们……”村子语气激动起来。

　　苍冽不耐烦地打断了村长的话，这里的人明显没有常事，兽潮爆发是自然规律，人为引起的也有，但那种实力决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人在哪？”

　　村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他前几天听自家孩子说要把那孩子弄到山上去好好教训一番，他当时没放心上，认为不过是孩子间的玩笑，可，两天了，的确没在看到哪孩子。

　　苍冽见村子神情便知从他这在问不出什么，他不愿在浪费时间，果断地走出门和同伴会和。

　　“怎么样？”苍雪见弟弟从房内出来，追问到。

　　“丢了一个孩子。”

　　苍雪皱了皱眉头，这次任务收到的是小规模兽潮，到地方后才发现规模不能说跟小沾边吧，只能说是毫无关系，他们带来的人有限，守住这个村庄尚可，但若是派出多余的力量去找一个孩子……

　　苍雪内心有了定论，她抬头看了看弟弟，现在最大的麻烦在这里，她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是把人命看的太重，每次出任务从不允许自己手下的人出现伤亡，任务结束后身上总是伤痕累累。苍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我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师弟。”苍冽冲门外的莫理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历练又结束了？怎么来了这？”苍雪毫不客气地伸出自己的魔爪使劲揉了揉莫理的头。

　　“返程时察觉到这边有异动，就顺路看看。”莫理冲师姐笑了笑：“是丢了个孩子吗？我去找吧。”

　　苍雪跟苍冽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冷，好冷。许执蜷缩在树上紧紧地抱住自己。他蹲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树上各种他见过的，从未见的兽潮疯狂地跑动着，他本想爬到树上逃过他们的纠缠，等到天黑他们都睡了在下山，可却没有想到遇到这么恐怖的事。许执自嘲地想，恐怕自己真是灾星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倒霉？许执睁开眼，与一条吐着信子的白色小蛇对对上了眼。

　　许执浑身都僵住了，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看着那条小蛇缓慢地向他移动着。许执僵着身子往后动了动，却一不小心摔下了树梢。

　　不！许执绝望地闭上眼，痛苦与不甘在他内心交织着，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没查清父母死亡的原因，没让欺负过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没……

　　绝望中，他被清风撞了个满怀，檀香气萦绕在他的周围久久不散，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许执回过神来，记忆中那双眼睛就这样在现实中对上了。

　　“师、师兄。”许执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想什么呢？要放花灯了，愿望写好了吗？”

　　“嗯。”许执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河中，看着两灯汇入众多河灯之中，一起浩浩荡荡地向前游去。

　　“师兄，明年我们还来吗？”

　　“来啊，最是人间春光景，年年都来才好呢。”

　　“师弟，你耳朵被冻红了，……”

　　圆月之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交缠相错，渐行渐远着。

　　“碰、碰。”许执听到敲门声迅速爬起来，一开门，便看到师兄已经整装待发，依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片刻后，坐在马车上的许执依旧有些愤愤不平，他原本以为师兄的历练只是借口，他只想溜下山玩乐，这几天的生活也渐渐验证了他的猜想，结果！

　　“师兄，我们真的是来下山历练的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来干嘛的？”

　　“那为什么……”

　　莫理听着小师弟质问的话有些心虚，他顺手往许执嘴里塞了块桂花糕。下山历练是真，但提前下山赶中秋的热闹也是真，但提前下山只是为了玩而不是为了正事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他师兄形象和威严还要不要了。

　　“呼。”莫理见小师弟不在追问，默默地舒了口气，望向车外，欣赏起了窗外的美景。还好小师弟乖巧，莫理如实想到。

　　许执呆呆地望向窗外，任由那块桂花糕在自己口子慢慢融化。好甜，他舔了舔唇，耳根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车外雨声不断，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砸在车窗上，清脆悦耳，不知是沿途奔波太过劳累还是环境太过安逸，许执竟就在阵阵雨声的陪伴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中秋节这天
　　莫理：游玩 游玩 游玩
　　许执：脸红 脸红 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