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原电彤

1、离婚

　　【你为什么在哭啊？别怕我会保护你……】
　　【你拍一 我拍一 一个小孩……】
　　【哥哥，你真好呀。】
　　——
　　暖色调的橘光打在脸上，女人垂着眼眸，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大的房子里，她站起来不知目的的，走了走。哒哒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寂静又孤独，像是踩在她的心头上，让恍惚的女人一怔。
　　最后，她停在了客厅的一角，顺着她的视线——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图片中一对夫妻并排站着，前面是他们的孩子一男一女。女孩的手覆在男孩儿的头上，笑容灿烂阳光；男孩儿的一只手抓着女孩儿的衣摆，另一只手像是去拍覆在头上的手，同样笑着；男人搂着身边的妻子充满爱意眼神始终注视着妻子；女人笑容满面温柔地看着眼前打闹的孩子们。俨然是一副幸福的画面。
　　钥匙插入门里，发出响声，接着传来男人的叹息声：“为什么家里还是这么乱？
　　我已经很累了，我就想在回来的时候看到温馨的家，热腾腾的饭菜……”像是想到什么，他停下抱怨问到：“小华和小生呢，你们吃了吗？”
　　门那边发出的响声让女人回过神来，他走到门口，帮男人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衣架上，抬眼看了看男人口中“乱”的家，只有桌子上摆放的积木可以说是乱，其他的地方真是干干净净，称的上温馨。
　　听到他后面的问题才开口道：“去下面玩了，他们俩吃了点面包应该吃不下饭了。”
　　男人扶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是在问你，你想吃什么？”
　　将男人推开，顺手还狠狠蹭了蹭额头，留下面色不太好的男人，走到桌子前，随手一挥，将积木扫到一旁，有一些掉下去砸在地上，
　　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兴奋，甲状腺素上升，让她的脑子现在格外的空白：“就像我们上星期说好的，离婚！我什么都不要，车子房子都是！你的钱买的。
　　我不会要，净身出户，已经签好了，一会儿我就会离开，明天下午两点半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没有大吵大闹，语调平稳，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眼前的人让男人陌生，像从前他会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心烦，现在他有些慌了，太陌生了，她应该在自己面前像个泼妇一样，咒骂着，然后清醒了，就哄着吓着的两个孩子，内心充满愧疚。
　　“我那是开玩笑的，老婆你别当真，我已经反省过了，要是真离婚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们还有脸回家吗？是我犯浑了！你别这样。”他语气温柔陪着笑，真像哄着无理取闹的妻子的好男人。
　　“我说真的。”
　　男人想上前抱住女人，又被女人一把推开，她眼神死灰：“别那么掉价，好聚好散。”
　　她的这句话让男人想到了什么，从前有一回吵架他就说了一句：别掉价。那时候他是怎么样的呢，因为那时的妻子刚刚失业，非常缺少安全感，一次接谈中偶然听到他那晚在送女同事回家，而没接到电话，回去后大吵一架。
　　当时他就站着看着妻子蹲在地上哭。
　　“你到底要做什么！非得让这个家零散吗，你怎么这么狠心！为这么些小事，离婚！离婚！！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现在是靠我养的，你都要跟社会脱节了，你出去有什么用，一天都不能让人愉快。
　　要不是为了孩子，你以为我看的起你。”
　　话太难听了，但女人也不想跟他喊了，她将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来，走过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男人一把拉住女人的手，pong的一声，女人回过头，只见男人低着头双膝跪地，看不清楚表情，只是语气疲惫：“我太急了，对不起。
　　我求你了，孩子们还在下面，别这样……你不是一直喜欢一款包吗，明天就拿下来好不好……”
　　女人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已经不知道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了，人为什么一定会变呢？他变了，自己何尝没变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烂掉了，由内而外，透透彻彻地。
　　甩开男人的手，不停顿的走到门口，黑漆漆的铁门，像恐惧的深渊，痛苦的源头，以前的她会抱怨，不懂为什么丈夫出了这个门会变得温柔体贴，她以为一切都是真的，回来又是阴晴不定。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懂了一个小小的常年在自己领域生活的生物，会让人下意识认为那是自己的，而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儿会被这沉重的生活压迫到窒息。
　　“明天见，或者法院见，你出轨的证据我有了，你亲爱的小情人亲自发到我的手机上，生怕我不知道，或是装作不知道继续扒着你这个大金主呢。”
　　门被关上了，一切苦难的尽头……
　　路过广场，小华坐在秋千上小生推着姐姐，欢声笑语。看着看着女人不自觉地笑起来，她想过幸福，婚礼上她嫁的是爱情，也谈不上后悔。
　　转头走出小区，风一吹，脸上凉凉的，她的手摸到脸上才发现泪水已经满脸都是。
　　随意擦了擦，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店，躺在床上，想起自己跟酒店人员的微笑，自嘲的笑了笑，面子还真是丢不掉啊！
　　明天也许真的不一样了，她在心里想着，脑子发昏，就这么沉沉的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