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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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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也很明了了。
买来的三嫂因为孩子被拍花子的人拐走而伤心欲绝,其他人也只是感叹一声便又投入到劝抱金孙的行列当中。
只有她,只有她还记得那个小孩,记得那个原本香香甜甜的小孩,然后在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无比怨恨为什么那时候这种事要被自己碰上呢?
梦境的来回交织令睡眠中的陈南伊不禁眉头深皱,但她还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而勉强力忍耐着。
直到她“看见”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对儿媳的渴望不成,便将那渴望实践到小孙女身上,还食髓知味地渴望明天时,她终于忍不住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一起来,一转身,她就赶紧往前爬了一步,吐在了炕床之下——事实上要不是这天真冷,她恨不得睡在车里也不想沾染一点这窑洞的一切,其他人也是。
但不得不住的情况下,还是封秉云和伊迢路紧急出去买好睡袋和一次性方便袋才好一些,反正他们是绝不想去外面上厕所的。
房屋是比较紧张的,就三个,且为了安全考虑,于是就按照老村长一家三个儿子的房间安排了过来,刘以泽和皮特一间,陈南伊和安南一间,封秉云、徐浸海和伊迢路在最后。
陈南伊深夜的剧呕声将两个房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她想忍住,可偏偏眼泪都忍不住地也直往下掉,又如何忍得住呢?
“对不起……”,到最后只剩干呕的人充满愧疚。
她看别人呕吐都看不了的,更别提床底下还一滩自己刚刚吐出来的东西,遑论他人。
“你吃坏肚子了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刘以泽着急忙慌地就要开车。
陈南伊连忙制止,“不用,我是从没有见过旱厕,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么一说,其他人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他们也从没见过,而且据说美国好像甚至连蹲厕都没有的,那就更是少见了,如此“震撼”,倒也不奇。
见众人露出了然的神色,陈南伊心念一动。
反正都睡不着了,干脆速战速决好,反正这破地方她是不想呆了。
“我不是嫌弃的意思”,陈南伊慌作解释了一下,因为她的身份来抱怨或许会有另外一种贬低的意味,所以她很注意引导。
“我听说这个坑厕是全村最豪华的厕所了——但很奇怪的一点是,村长家的小女儿,就那个现在已经算适婚年龄的女孩,她宁可在外面的旱厕被别的男人偷看嘲笑,也还是不在一家厕所里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觉得那个地方可以查一查”
安南掩鼻皱眉道,“有什么奇怪?那里面那么脏,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进去吧!你只是看了一眼都吐了”
“这倒是奇怪”,封秉云却很赞同,“以这个村子嫌贫爱富的风气来说,就算那个坑厕比旱厕再不好,但它是独一个,一般也会去上的”
徐浸海也点头,“是,我们可能看了受不了,但如果从小都看惯了的话,应该不会不习惯才是”
伊迢路没有说话,只是气愤地站在一边,在这里看到的黑暗越多,那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可怜女人受的苦就越多,小时候还对他多加照顾的女人,那个那么温婉的女人,怎么能这么不公地遭此磨难呢?
皮特是一向不说话的,只默默开窗通风,并端了碗温水给她漱口收拾残局。
而刘以泽是在场唯一的警察,后面的调查怎么行进自然听他。
但他没有轻易发表意见,而是在安南又一番想太多的言论后,开口询问犹自坚持的陈南伊。
“你能确定吗?”
陈南伊也坐了起来,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撑住床榻。
“我不能十分确定——我知道我不是正经警察出身、也没什么丰富的刑侦知识,只是个半路出家的侦探,但以我做侦探和为人多年的经验来说,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就需要注意——很多人都说我好运,其实只是因为我吃过太多次这样的亏而养成的警醒而已,大胆推测,但也接受失败”
她摆出一副爱信不信看你们的样子,倒让人没了话说。
毕竟,她之前轮转部门的“战绩”摆在那儿,就说算她有神通也好,总不能就忽略了过去,万一呢?
半晌,还是伊迢路站了出来,“我赞同——需要联系人的话我让施工队的人来”
是了,这个才是这次花销出大头的人。
既然伊迢路如此说,刘以泽自然也是认同。
“好,那到时候该以什么理由怎么动工呢?”
这问题说的一下难倒了在座的各位。
陈南伊却微微笑了一下,“伊迢路你的手表不是掉下去了吗?很贵很贵的手表,所以要叫人打捞?”
这话一出,伊迢路闻言觉得合理,他手表是挺贵的,到时候再忽悠一下说的更贵就是,只是他点头的间隙,不免看到他人微微忍笑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我哩个去!
完蛋!他手表要掉进坑厕里面,那他不是得先进那里,然后才能大声说他手表掉进去了要捞吗?
哦买噶,那么恐怖的地方,他已经感到深深的绝望。
确定好事情的走向,剩下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当第二天伊迢路从坑厕里推门跳出来狂喊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远远地围了上去,一副关心模样。
寒冬无事的老村长也过来凑热闹了一番。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算正常,只是听到要打捞坑厕以后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让人难啃,是个人都看出他心里有鬼了。
刘以泽才不惯他,还叫了一队同僚过来帮忙。
当那个被压在坑底多年的小女孩被打捞出来的时候,陈南伊不忍多看。
她只转身走到一旁站着的一个当地女警察身边,轻声地对她指了指人群中一对已尽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他手里牵着的小女孩。
“喏,那个女孩子昨天跟我说,她爷爷弄得她拉尿的地方很痛……你不要说是我说的”
不顾女警惊讶的眼光,她转身朝车上走去。
本来来到这也是为了全伊迢路的面子,毕竟担了个师徒名义,现在女孩找到了——虽然可能不是以他们想要的方式找到的,但她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