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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梦为虚 :回乡(下) 我们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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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没回来,变化真大啊。”沈清阳见我出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莉莉都成大姑娘了。”
我对他笑了笑,“你也一样。”
而后,便一直无话。
他和胡雪比较聊的来,于我则疏远一些,从小就是这样。而对于这个将近五年没见的表哥,我也实在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剩下的只有陌生感。
我与镇子里的人分别太久,也没那个闲情私下去密切交往,只在胡雪口中听过一两句这位儿时玩伴的消息。听说他现在在教会里工作,接了他父亲的活。这倒是会让我有些熟悉的感觉,想起儿时他谈起父亲工作,满脸憧憬的样子。
他真的很不一样了,变得很高,脸颊上的肥肉消下去了,说话风格也完全不一样。唯一不变的——
或许就是对教会的执着和热情吧。
想到这,我不禁瑟缩了一下。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好像无数记忆碎片像气泡一样涌出、破裂,回味的时候却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梦对我的影响,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而且似乎随着这次回乡愈演愈烈了……”我自嘲的想,脑中冒出胡雪的建议。
或许真的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的很大,以遮盖住沈清阳对工作无穷无尽的谈论。踌躇了一下,还是打开微x,给张怡发送了好友申请。
反正事情已经不能变得更糟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今年还真挺奇怪的,雪下的额格外大,你看,这雪满过我脚踝了。”我家离车站较近,不一会儿便到了。沈清阳主动下车到后备箱帮我拎行李,而胡雪则是戴着耳机坐在车里,见我们走远了,才神神秘秘的开始打电话。沈清阳步子比较大,他走一步便要停一步等我,顺带说上几句话。
确实很奇怪,我家的镇子是在中部地区,一年四季不怎么见雪。可这个冬天似乎是很频繁的在下雪,胡雪冬天的时候回镇子里办事,不晓得向我吐槽了多少次。
思绪回到现在。我和沈清阳横过小院先后走到家门前,却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小院里通往我家门口的路径上,积雪很少很薄,像是有人仔细的打理了一番。
是亲戚或者教会中的其他什么人留意着这边,在定时打扫吧。我稍微想了想,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可能。
进门后,沈清阳放下行李,与我寒暄几句便回家忙自己的事了。
我环顾四周,更加确信了之前模糊的猜想。小屋里很干净,基本维持着离开时的布置,房梁上没有厚厚的蛛网,地板上也没有成片的灰尘。一看就是有人长期细致打扫的结果。
窗外热闹非凡,各家都在为了过年忙里忙外,而我却悠闲的躺在木床上,两眼空空,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又戴上了耳机,习惯性的去逃避那些声音。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逃避群体活动。讨厌社交、讨厌陌生人、讨厌人群,我不清楚这种厌恶感是否来自于那段我已经忘却的部分儿时记忆,也不太想知道。
过年,无疑是最盛大的集体活动,大家聚在一起,闹啊、笑啊,他们团团圆圆,烟花放的满天飞。
可我却不知道,自己除了胡雪和一些仅有一面之缘的表戚外,还有什么过年的资本。
那些孩子是顽皮的年龄,在轰散的烟花下笑成一团,在热闹的饭桌上聊着、抢着。我只能乘着对烟花爆竹的热爱,一个人把烟花放了,然后,回到家,面对一间空荡荡的小屋。
我很害怕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害怕感到遗憾。
所以今年过年,果然也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吧。
“嘭!”正想着,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似乎是有人绊到了什么东西,重重摔在雪地上。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不管———肯定又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在外面瞎跑摔倒了,这是他家大人该操心的事。
……
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大人没跟在身边?
……要不要管呢?
我在心中纠结着,还没决下一个结论,便被一阵叹为观止、极具穿透力的嚎啕大哭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唔哇哇哇哇哇,我的烧饼!!!”
得,这下不帮也得帮。
暗骂一声耳机的无能,我捂着耳朵走出了门。循声望去,近处的雪地上,果然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女娃娃坐在地上,身旁不远处落着一个圆圆的烧饼。
我向小女孩走去,心想着先把她扶起来。
她见我走来,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开始像先前一样嚎啕大哭。
这熊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我在心中暗叹一声倒霉,搞定小孩,绝对能称得上是我人生中最不擅长的事之一。
“小妹妹,你先别哭了,好不好?姐姐给你糖吃。”我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说。
“?”话音未落,我忽然感觉到女孩的哭声明显小了一截,脸上换上了一副困惑的表情,死死盯着我,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很新奇的玩意。
果然,哄小孩的技术还是太糟糕了吗?可是就连刚刚那句话也是我斟酌了好久才说出来的啊……
我在心中如是想到,同时也靠到了女孩近前,想用手将她轻轻拉起来———可却最终抓了个空。
而最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因为我老眼昏花或女孩身手敏捷,将两只手错开了。
更像是我的手,直接从她的手中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