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初遇 同上 ...

  •   正午,艳阳高照。
      小福玲蹦蹦跳跳地走出王宅大门,温无霜远远地跟在后面。

      虽说是“蹦蹦跳跳”,但又很慢。小姑娘走两步就停下踢踢石头,没一会碰上个蝴蝶倒又开始追蝴蝶了,再过一会,又开始拔狗尾巴草挠痒痒。
      温无霜手摸着下巴,躲在一处阴影里,寻思小福玲还要磨蹭多久。

      “哎呀,你怎么才在这里?”一道陌生的稚嫩童音响起,是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想必就是小福玲说的阿黄了。
      小福玲看见来人,十分喜悦,直接扑了上去:“阿黄姐姐!”
      那位阿黄姐姐看起来同她年岁差不多,身量却足足高半个头。阿黄伸手搂住小福玲,还把手覆在小福玲头上揉了揉。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调皮在磨蹭,这不来找你了。”阿黄捏捏小福玲的脸。
      小福玲没开口,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阿黄立刻就懂了,闭上了嘴。这是她们以前的一个约定,禁声游戏,谁先出声谁就输了。规则简单,两人一直没玩腻。

      面对着阿黄,小福玲撇撇嘴,复而绽开一个笑容。
      “阿黄,你输啦!”阿黄无辜眨眼,像是指控小福玲太严格,她只是打了个哈欠而已。
      温无霜闭了闭眼,不知道有没有注意那里的动静。
      热风拂过,吹落一片叶子。

      “阿黄,你每次都输,没意思!”小福玲耍赖。
      阿黄生气:“明明是你说的玩这个。”
      小福玲脸红了一霎,用力跺几下脚。
      阿黄道:“罢了罢了,我和你争什么呢。玩捉迷藏吧,我来找你。”
      小福玲连连点头:“嗯嗯。”
      小福玲撒丫子跑的飞快,早离了阿黄视线,她慢慢放缓了脚步。单纯的小姑娘折了条细枝探路。
      渐渐越走越偏,跟在后头的温无霜越发吃力——遮挡物越来越少,越来越劳心费神,情况有些棘手了。

      小福玲好像根本不在意四周的动静,不管是阿黄找她发出的响声,还是温无霜轻微的脚步声,她只是从心探险秘境,怀着最天真纯净的好奇心。

      天气本是晴朗无云,可这深处却是雾气暗生,丝丝凉意爬上后背,温无霜只觉得是自己第一次跟踪人紧张留下冷汗。或许正是因为是莽撞的“第一次”,她并未注意这拐的如此弯弯绕绕的路线,明显已超过捉迷藏的范畴。

      阴森的氛围下,黑沉的天,咿咿呀呀的童声环绕在四面八方。
      “你在哪呢?”
      “你在哪呢?”
      “你在哪呢?”
      再迟钝,温无霜也意识到,自己被阴了。
      出师不利。

      她转身提步沿着原路奔跑,使出了洪荒之力也跑不过清脆却诡异的问句。
      “你要去哪呢?”
      “不要走嘛?”
      “陪我一起玩啊?”

      温无霜随着年岁长大,跳脱的性子是压抑了些,面上看着清冷。
      只不过,眼下往日装的死死的寡言少语抛了十里外。

      “什么劳什子妖魔鬼怪,在这里装神弄鬼糊弄你祖宗我!!”嘴皮子上不甘示弱,人却越发往深处走,早已乱了阵脚。

      温无霜心里发虚,指尖用力掐着掌心。她这才出师门,可不能晕过去招她师父奚落。
      而且这地方古怪得很,她本来想随便蹭蹭衣食住行,在入世前过渡一下,岂料这就着了道?!
      万一,她……
      也不知师父能不能找过来,好歹给她全个尸吧。

      温无霜虚浮地走向深处,一路胡思乱想。周遭深寒,她后背早起了冷汗,也没顾上越发暗沉的天色。

      明明是正午时分,树桠狂支,日头被遮盖全了,一丝光亮照不进深林里。

      而温无霜,也没有冷静思考的气定神闲。神魂漂移,心绪不定。只有最里的一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勾着温无霜的本心追随。
      微茫的光一点一点,无声地说:你过来啊,过来啊……

      一阵金光掠过,这哪还有什么人影?只闻一声看好戏的轻哼。

      ……

      奚都,东头集市。
      新春,处处洋溢喜悦。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摊贩脸上无一不挂着笑容,新春采买的人总是格外多,他们也好养活家中老小。

      与往日风光的书斋一比,都占了上风。

      青松书斋内,书童着急地来回踱步:“往年这个时候店里挤满了人头不说,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小姐私底下也会差人来定书籍或是文房四宝,可最近,哪是一个“冷清”就能概括的?那些个老顾客,都不知道跑哪快活去了。

      身着蓝衣的掌柜,手下不停地拨着算盘,细瞧,面前哪有什么账本对,不过是怕手生拨着玩的。

      书童仍在喋喋不休,掌柜的充耳不闻。两人的视线模模糊糊往同一方位飘。

      没人来书斋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天降“奇人”。
      那日一如奚都每日,打更人照常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刹白光刺过,寂静的空气好似一下沸腾,而那“奇人”就这样突然从天而降,摔落在书斋门口。

      时值月夜,注意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奚都一个边境偏远小城,怎会像上京一样每日金吾卫巡逻?

      上京怪事频发,传到奚都这来,更是一股子天下将绝的颓废感。
      但边境地区一向随性,平时日子也算是和宁,实际上没几个人放在眼里。

      可现在天降异象,不放在眼里,也得放在眼里了。

      人心中一粒弱小的种子,就这样被拔苗助长,茁壮成长。恨不得避开青松书斋一里远。人人自危,也没人敢管这样的奇事,胆子大,也只敢当做饭后谈资。

      书斋里的人愁啊,可也没人敢把书斋外“瘫一地”的奇人移了开,上报了捉妖司,也没个人过来。
      不过往日里,他们私底下也自动把捉妖司认作吃干饭的。

      书童在嘀嘀咕咕着书斋的损失,掌柜的双眼一眯,不知道是否眼花了,看见地上那人手轻轻晃了晃。但马上他就不在思虑——门帘响了,有客户上门了!

      来人身如蒲柳,形如清月。长衫缠身,腰束玉带。锦缎垂地,轻拂了尘。

      书童正了脸色,一改方才的惨凄,侍候在掌柜的后面。掌柜的堆满了笑,脸上积出了细纹,上前迎客:“沈公子,还是老样子吗?”

      被称作沈公子的人着眼看来,轻勾了嘴角,柔和了五官的凌厉,颔首道:“嗯,劳烦。”

      掌柜的摆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而书童笑弯了眼,领着沈公子的随从去那“老样子”——店内所有品类的文房四宝各一。

      沈公子不是奚都本地人,去岁才来,每月固定来采买文房四宝,是他们店里主要的财神爷之一。这位沈公子,平日住在奚都县令府中,应当是幕僚。可举手投足,比县令府里的公子更有派头。丰神俊朗,又给他添了一番味道,显得他越发神秘了。

      现在,书童心里更添敬佩,门口横着个人也敢来,不愧是沈公子!

      却说沈公子,按往日应当围着书斋转悠,在等随从的途中翻看近日的诗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眼神不断往门口瞟,眼生怜悯,心生忧虑。

      他自小被教诲不可多管闲事,少年人一腔赤诚,他更多了一颗慈悲心,总在意浮生他人。

      他摸索玉带,解下一个锦囊,往外走去。

      刚取完物件的随从看着主子离去的方向,与书童对视一眼,眼里浮出惊恐。

      众目睽睽之下,那瘫在地上的人猛地一个起身,把周围的人威震如时间静止,不过一霎那,那人又摔倒在地。

      在地上瘫了几日的人正是温无霜。她被砸下来后晕了几日,方才强撑着起来,自然又摔倒了。

      温无霜摔了个狗吃屎,正面朝下,鼻子硌的生疼,浑身一如散架,怕是没几处好肉。

      恰是此时,一声清朗男音传入耳畔:姑娘,可有大碍?

      抬眼看去,一位书生样貌的少年神情担忧蹙眉离她两步远。

      温无霜生了几分茫然,亦有几分懊悔,她想,自己实在狼狈。

      她又低下了头,装作没有听清。

      眼下出现一个金线绣的锦囊,她没有接。

      那白皙修长的手晃了两下,将钱袋放在了地上。

      旁边另有一道声音:公子……

      书生没有说话,只瞪了随从一眼,又看了看钱袋旁还躺着的惨兮兮的小姑娘,抬步离开了。

      过了许久,温无霜拾起了钱袋,颠了颠,碎银的声响很是悦耳。她忽眨了一下眼,望向远方飘渺的五彩祥云。

      炊烟不过梁上绕,春风经掠玉树壕。
      清风流水,鸟鸣心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