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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云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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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谢云乔万念俱灰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小侯爷。他随手抄起一个烛台往男子头上砸去,力道不大,男子吃痛转身欲同他争夺烛台,不想反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池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衫,拍去尘点,为谢云乔披好,细细抚平衣襟处的褶皱。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忙将烛台塞到谢云乔手里,然后把自己的衣衫扯乱,仰躺在床上。
谢云乔不明所以,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男子趁机爬起来跑出门去,却被刚赶到门外的几个小厮捉住押了回来。
小侯爷虚弱地倒在榻上,面露愠色,谢小姐手持烛台,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郁贵妃(齐渊的生母)等人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是何人?竟敢冒犯小侯爷!”率先开口的是怀德公公,他是宣武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今日特奉命主持七皇子的大婚之礼。
男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席间本侯略感不适,渊堂兄便派婢女将我领到此处歇息,不想此人突然闯入,欲对本侯行无礼之事,幸好谢小姐来得及时,用烛台将其砸倒。”
闻言,众人将目光转向了从一开始便一句话都没说的谢云乔,谢云乔讷讷地点了点头,印证了池怿所说的话。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池怿把烛台塞给她的用意。
“哎呀,想不到探花郎竟然是个断袖!”
“我本来还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呢……”
“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是这样的!”跪在地上的男子实在受不了众人鄙夷的目光,忙解释道,“是七皇子他……”
他话刚出口,齐渊就一剑刺了过来,口中骂道,“大胆恶徒,竟敢轻薄池小侯!”声音铿锵有力,刚好把男子方才说的几个字盖掉了。
剑离男子心口仅剩一寸时,他感觉虎口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剑柄流下来,剑偏离了方向,刺穿了男子的肩胛骨。
男子吓得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伤处冲齐渊大喊,“明明是你指使我这么干的,如今你竟想杀人灭口!”
“好一个杀人灭口?事到如今,你这恶徒竟还想往本殿下身上泼脏水。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说本殿下究竟是怎么指使你的!”
“前两日你找到我家来,给了我一箱金银珠宝,让我在你大婚之夜……污了谢家小姐的清白。我饱读圣贤书,如何肯做这档子腌臜事?你便又拿我家中老母要挟,逼我就范!”
“找到你家去?可笑!本殿下这几日忙着筹备婚礼,从未离开过皇子府,府中婢女小厮皆可作证。若你所言是真的,难道本殿下会分身之术不成?”
“你府上的婢女小厮自然都向着你,他们说的话如何能作数?”
“我府上的人不可信,那当今圣上的人总归可信了吧?小安子!”
怀德公公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来,看模样至多十二三岁。“这几日奴才一直跟在殿下身边,殿下真的没说谎。”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上面记载着这几日殿下每个时辰所做的事,你要不信,可以拿去看。”
男子忙接过小册子,快速地翻找起来,待看到其中一页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霎时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嘟囔,“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池怿捡起落在男子身旁的小册子,看到那一页写着:宣武二十七年五月初八戌时,七皇子于盛宁大街遇灯会,见一白狐面具,甚喜……亥时,七皇子腹中饥饿,于玄清观外面摊吃了一碗素面。
“盛宁大街的灯会应当很热闹吧?”池怿在将册子还给小安子时随口问道。
“是呀,人可多啦!奴才还跟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撞了,险些跟丢了七皇子殿下呢!”
“哦?”
“幸好整条大街只有七皇子殿下一人戴着白狐面具,好认!”
“当真?整条大街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同七皇子戴相同的面具,莫非那面具小贩只做了一个白狐面具不成?”说话间,池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齐渊。
倒在地上的男子也反应过来,指着齐渊嚷道,“你利用面具混淆视听,让别人假扮成你,然后自己跑来我家对我威逼利诱!一定是这样的!”说着,他转向小安子,急切地问道,“七皇子是不是戴上面具后就没拿下来过?”
“呃,七皇子殿下在盛宁大街看到那白狐面具后非常喜欢,就一直戴着,直到吃面时才摘下,不过……”
男子还未等小安子讲完就大笑道,“果然如此!齐渊啊齐渊,今日就让大家好好瞧瞧你的真面目吧!”
齐渊却仍显得很镇定,半点儿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他朝小安子招了招手,“去,将我那日买的白狐面具取来给大家看看。”
不多时,小安子便带着面具回来了。齐渊接过面具戴在了脸上,面具不大,堪堪遮住上半张脸,嘴巴、下颌全露在外面。
“按照你说的,我得找个同我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才行啊!”
“这……”男子愣在当场。
“一模一样倒也不必,只需找个下半张脸同你相像的便可。”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谢云乔一下子就听出这是谢丞相的声音,她奔向门口,在看到谢丞相的脸时,上一世的记忆喷涌而来,悔恨、愧疚在她心头翻腾,她的眼眶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爹爹!”
谢丞相以为她是因为在这儿受了委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慰了几句。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威严,冲门外的小厮打了个手势,小厮们得令将一男子抬了进来。
众人向被抬着的男子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因为男子也戴着能遮住半脸的白狐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几乎同七皇子一模一样。别说在夜晚了,就算在白天也很难分清两人。
“七皇子殿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谢丞相瞪着齐渊,极力克制着怒气。
这时郁贵妃总算开口了,“丞相莫要动怒,若单凭此人的长相便定了渊儿的罪,岂不太过儿戏了?依我说,不如先将此二人押入诏狱候审,把真正的幕后之人揪出来。”
谢丞相如何听不出她这话是想将齐渊摘出来,而那两人若被关进诏狱,必然会被灭口,到时死无对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齐渊到底是皇子,纵然他权势滔天,也不好一句话就将他收押。
一道清浅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贵妃娘娘,丞相大人。”
郁贵妃和谢丞相将视线转向池怿,只见他外袍松松地耷拉在肩上,领口垮着,精致的锁骨上隐隐泛红。说来也怪,饶是如此,两人也没法从他身上找出半分落魄。
“本侯不知这其中的波折,归根到底,今日受辱的也是本侯,此二人交与本侯处置,二位意下如何?”
闻言,谢云乔悄悄拉了拉谢丞相的袖子,谢丞相瞧见女儿的神色,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顺势道,“小侯爷言之有理,此人冒犯您在先,交由您处置自是再适合不过。”
郁贵妃是何等机敏的人,如何看不出谢云乔的小动作,自然是不会顺了他们的意。她秀眉一拧,冲着池怿道,“今儿个渊儿大喜,不成想竟出了这档子事,咱们作为主人家,理应给出个交代。”
她顿了顿,又看向谢丞相,“再者说,怿儿近日身子也不爽利,我这个做舅母的,怎么忍心叫他再为旁的事儿操劳呢?”
真真是好不要脸!从前也没见她多关心小侯爷,如今倒还摆起长辈架子了。谢云乔边想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看来贵妃娘娘是执意要将这二人关入诏狱了。也罢,就是要委屈七殿下了。”
“丞相这话什么意思?”
“诏狱所关押的嫌犯皆与皇家的案子有关,今日之事尚未下定论,若贸贸然将二人关进去,难保旁人不会乱想,到时七殿下会被怎么编排,就未可知了。”
“那依丞相之见,应当将他们交与谁呢?”这回开口的是齐渊。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未等谢丞相回答,他便又自顾自道,“押入刑部大牢,由刑部审理,如何?”
“甚好。”
谢云乔没想到父亲会赞同齐渊的想法,有些着急。谢丞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她,“刑部尚书李大人为人刚直,明察秋毫,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此话已经很明了了,刑部尚书不是齐渊的人,他不会替齐渊办事的。
话虽如此,谢云乔心里还是没底。齐渊这人,自私又阴险,谁知道他后头还藏着什么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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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王探花和齐渊的替身都被关入了刑部大牢。翌日,刑部李大人正欲提审二人,却发现二人竟已死于狱中。既然涉案之人都已开不了口,案子自然也查不下去了。
谢丞相不死心,又差人去查两人的死因,想从这上面抓住齐渊的把柄。
这两人都是夜间突发急症死的,看守的衙役以为他们是睡着了,便也没当回事。谢丞相担心齐渊会在食物里做手脚,特意派人严查两人的吃食,连水都是经过检验的。当夜也没有人来探过监,不可能从外面带毒进来。
两个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一关进牢里就突发急症了?这话说出来,傻子都不信!可齐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