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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日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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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我的脑子有些钝痛,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顾淮傅以前确实时不时抽风一样对我念着前面两句,但我听完却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奇怪。
整首诗连在一起,我仿佛听到了故去的母亲的声音。听她喊我阿樱,听她念着那首诗,时而疯癫,时而狂笑。
“啊——”打破我回忆的,是和苏公主的尖叫声,她似乎被顾淮傅的质问下很崩溃:“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呢?当年明明遇见你的也是我!为什么只记得她啊——”和苏公主破碎的目光看着我,指向我:“我就不该与她捉什么迷藏!若当时是我找到你!若当时是我!”
脑袋好疼。
我晕了过去。
“阿梨,我不喜欢这身衣裙,贵妃姨姨为什么要给我也穿啊!”我别扭的看着这恍若湖水色泽般的裙子,怎么不让我穿红衣劲装出去玩呢?明明像个女侠一样!
阿梨复杂的看我一眼,想起来娘亲为自己穿衣服的时候的痴痴笑容:“阿梨和阿樱穿一样的衣服,越发显得阿梨好看了。”然后这位贵妃不自觉掐着阿梨的手:“陛下为何就看不见呢?”
阿梨不理解这样的娘亲,有些害怕,急忙穿上裙子找阿樱姐姐去玩。
两人在侍卫的看护下可以放心地到处捉迷藏,毕竟陛下非常重视阿樱姐姐的娘亲。
我穿着蓝色衣裙来到湖泊边,心想阿梨肯定不知道我在这,突然听见一声扑通声,有人落水了。
我指挥着保护我的侍卫把人捞上来,正打算换个地方躲着,但看见了被捞上来的小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只是紧闭双眼,不知道睁开眼又是什么样的风景。
“小哥哥,你怎么落水了啊?”我温和地看着小男孩哥哥,没忍住捏起了他的脸。
他乖巧地被我捏着,而后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竟然是白茫茫一片,他慌张地说着:“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真可怜,变成瞎子了?我让侍卫带他去就近的医馆看眼睛。
阿梨听说我救了个小哥哥,也和我一同来找他,只是她更安静腼腆一些,而我则是学着娘亲的方法温温柔柔地对小哥哥捏来捏去。
几日后,我们得回宫了,毕竟我娘亲和阿樱娘亲都是皇帝的母妃。小哥哥还是不太能看见,临走前抓了我的衣袖,脸色绯红:“姑娘可否告诉我姓名?”
“叫我阿樱便是。”我说出了娘亲给我取得小名,小哥哥开始就说了他是侯爷之子顾淮傅,看着他还是不安的表情,我摸出娘亲给我的玉佩给他摸了又摸:“以后呢你可以靠这个记着我!”又怕他摸不出什么,我又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我会来找你玩的,傅哥哥……到时候我们对暗号!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一首情诗,被我用轻快的语气念了出来。谁让这首诗是我记得最熟的了,只是因为娘亲经常念叨。
顾淮傅脸色通红。
阿梨默不作声地跟着我。
而后发生了许多事,大概是阿梨的贵妃母亲终于让皇帝对她移情别恋,而我的娘亲,被污蔑赶出了皇宫。
是了,因为我根本不是皇帝的孩子。是娘亲舍不得打掉我。
娘亲带着我在外面艰难生活着,却一个年头也撑不过。她开始幻想若是没有我多好。
可她又痴狂地大叫:“若是没有你,也会有旁人!都是他的错!”
她早已忍受和其他人共侍一夫多年,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心情复杂起来。
而后她扔下我去了亲生父亲那,便大笑着出门了。
我大病一场,醒来忘记了许多。
我醒来了,记起了一切。
虽然记起了一切,但常年父母的冷遇和不被人所期望,我变成了沉闷的性格。
直到现在,我也像旁观者一样总结道,一切的源头,都是帝王无情。
“阿樱……”顾淮傅想上前来看我,被墨赢拦住。
我看着他:“我想起来了,阿梨……和苏公主她呢?”
“她已经回皇宫了。”顾淮傅想起那个女子,只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好熟悉的眼神,好像当初也是也这么看得我。
看着墨赢,看着顾淮傅,我只觉得顾淮傅莫不是更像皇帝的亲生骨肉,多情又无情。
“别喊我阿樱。”我只冷漠的说出这几个字。阿樱是一个从不被承认的名字,被玩伴妹妹借用,被亲生母亲弃用,被曾经知晓的人遗忘。
顾淮傅神色痛苦地闭了闭眼,而后残忍地笑道:“霜儿,可你我已有了肌肤之亲。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我忍不住,上前给了他几个耳光:“我们是命定的没缘分,难道你和我相处三年,一点也分不清谁是谁吗?”
我继续残忍地说:“况且,我不止和你有肌肤之亲啊。”
顾淮傅脸色苍白。
曾经。
早在顾淮傅来订婚后,我感到如做梦一般,商贾父亲正在喜滋滋地庆祝自家攀上了侯爷府。
听起来是泼天的富贵,被清冷温柔神祇般俊美的小侯爷看上了。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有个声音告诉我,他们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我。
为什么顾淮傅有时候会喊我阿樱呢?但那名字确实很熟悉。
现在想来,我确实是忘了,但是那些温柔不过是我照葫芦画瓢学的娘亲对皇帝的态度罢了。
若说真实的态度,我目光移向墨赢,那恶劣的或许才是我。
但当时我不知道,我也满心疑惑。许多贵女来找过我的麻烦,她们说顾淮傅怎么会看上我呢。
我也多次问过顾淮傅,顾淮傅好像一直觉得我是个温柔的女子,只是忘了。
那真实的我呢?那个恶劣的我呢?没有人在意。我确实有些怕被顾淮傅抛下,我对他开始变得温柔小意。
顾淮傅捧着我的手,虔诚地喊道:“阿樱……”
樱你个头,手好痒,好想扇他。
我猛的抽回手,我继续把恶劣的想法吞没。
此刻,我觉得他那神祇般的面容也不过如此。
于是当时我带着一袋子钱,去了繁华的清风馆。
我绕了一大圈,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小倌。正打算离去时,一个少年正疯狂地挣脱着打手要冲出门外。被拉扯回来后,他像疯狗一样咬着要上前的人。
真恐怖,我往后退了几步。
老鸨不幸被咬烂了手臂,他顿时气极,叫喊着要把少年打死。
“等一下,”我站了出来,指了指那个血人少年,“这个人我买了。”
老鸨正在气头上:“今日我就要他死!”他扬起了自己血淋淋的手。
本来是要买小倌的钱,我心想。皱了皱眉头:“一千两,我买了。”这可是攒了一年的钱。
老鸨的职业笑容立马浮现:“现结吗?”
“先说好,你别咬我。”我对着浑身是血的少年说。他沉默的跟在我身后。
我带着他不知道去哪好,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让他洗漱好。
待洗漱完我帮他包扎时,是一张不输顾淮傅的脸。我不禁好奇:“老鸨怎么就将你用一千两卖给我了?他没见过你的脸?”
他被我看的不自在:“在被抓的路上我就被打了。”
他在路上不断逃跑,早已被打的伤痕累累,所以老鸨刚见他就在刚才,浑身是血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本来想着随便救一下,没想到是个大美男,我的态度热络了起来。
“宋歧步。”他说。
而后我便帮他包扎了一番。并且委婉表示出想要进行云雨之事。
他十分不愿,我怕他逃跑,连连安抚:“那好吧,不过毕竟花了我一千两,你在愿意之前,可以做我的护卫。”看他咬人的功夫还挺厉害,我心想。
宋岐步自知理亏,便答应了我。而后相处了一年,宋歧步才同意。
我们两个从稚子到老司机,实验了许多次。我喜欢极了他的身心。
直到有一次被顾淮傅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