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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赐书 初见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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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此时在这?”先行而至的是东宫掌事女官陈星箴,身着浅粉色宫服,下身的裙摆上绣着朵朵白梅,头戴一只碧玉玲珑玉簪,杏眼巧鼻,眼波流转,微蹙眉头,整个人如那冬日傲然绽放的冬梅。
“我...”叶辰安还没来的及回答便被打断。
“恭迎殿下。”门外不知何时而来的太监响起整齐的行礼声,伴声而来的有四个人,约莫二十岁,被三人簇拥的那人逆光而来,宽大的衣袍逶迤身后,淡紫衣衫上绣着四爪金龙,外罩轻纱,清风拂过优雅尊贵间添了份淡雅出尘的飘然气质。青丝如墨,眸烁如星,姿态优雅,眉宇间容色睥睨,以隐约可见王者之气卓然。叶辰安突然见到只能在想象中见到的人儿,一时间呆愣在原地,直直的盯着那丝足腾空、栩栩如生的金龙纹饰,听到太监的惊呵声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还要蹲下行礼。
“大胆!还不快拜见太子殿下。”在几人身后恭敬弯腰笑的一丝不苟的叶公公,看着私翻御书不甚机灵的叶辰安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咬牙一会儿等殿下离开定要给这小子立立规矩。
“叶公公,我瞧着你现在手下这些小太监是木讷了些呀。”身着锦衣的少年瞧着与身旁的太子年岁相仿,面容俊美,身着蓝色常服,腰带上系着一块碧翠的麒麟玉佩,凤眼轻眯,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叶辰安知道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傲慢,那神态透露着对自己的轻蔑,不,那不是对自己的,自己还不值得上位者的垂眸,那是对叶公公的敲打。
“你这小太监可知自太祖时便有禁令内宦只可识《内令》、《百家姓》、《千字文》、《孝经》、《论语》、《千家诗》六书,偷阅书籍可是犯了令的。”叶辰安瞧着眼前那语气微扬略的男子,大致能猜出他应该是历史上的太子伴读文钰轩。
文钰轩出身江南颍川文氏一族,文氏一族是江南百年豪族,通盐铁掌江南财脉。传言文钰轩出生时有一高僧路过其家门留下一句“文彩承殊渥,流传必绝伦”。江南自古文风鼎盛,才子风流数不胜数,当时才子文人听到这句诗纷纷笑话这和尚口出诳语,文家也敢接下。可当他三岁可背千字文,六岁便开口作诗,文气斐然,诗中仿佛照出此子未来的不凡。他十岁时写的一篇《春赋》写尽江南春日的柔情婉约、富贵迷人眼,自此才名天下知,恰逢皇上挑选东宫伴读,文钰轩奉旨进宫。自幼扬名,交口称赞,江南千年文气、豪族的百年阔绰才能养成眼前这风流蕴藉如玉般的贵公子。看着眼前的人的傲慢,叶辰安能感觉到他的傲慢是与生俱来,是自小便养成的上位者的怜惜的垂眸,是对生活中另有他谋、意图不轨之人的威慑警告。
“殿下赎罪,殿下赎罪啊!奴才冤呀,这小太监奴才也不曾认识啊。”叶公公颤抖着身子急忙跪地哭喊。
“回殿下,我...奴才同屋的安泉被调拨来帮忙下午清扫文渊阁,因着安泉病了,奴才来替他一次。”一紧张,叶辰安差点忘了自称奴才,所幸改口的及时。他看着叶公公的动静,知道大事不妙怕是犯了忌讳,看着叶公公妄图与自己撇清关系,他赶忙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求别突然被罚。
“叶公公,殿下多日前便传令今日前来文渊阁,看来叶公公可是连殿下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陈姑姑你是句句诛心啊,奴才不敢啊,奴才不敢啊!奴才只是想着殿下将临,便调人将文渊阁典籍全都整理一遍。望殿下明鉴。”叶公公脸色惨败,无力挣扎着。
“叶公公你管理文渊阁,平日便该整理好典籍归类,环境扫洒。竞想以殿下为借口,推脱平日里的懈怠。”女官微眯凤眸,语气凌厉。
“孤观你行事匆忙,想必能力有限,一个文渊阁便力有不逮,改去景祺阁伺候吧。”太子缓缓出声,仿佛看够了蝼蚁面临暴风雨前的挣扎,推着蝼蚁迎向风雨。
叶辰安心中一惊,在刚刚来到这儿的头一日便知晓了景祺阁是冷宫,平日里无人居住荒凉至极,没想到这样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便将一个文渊阁多年掌事公公贬成了冷宫掌事,看来书中的君乐太子也如历史上一般深受皇帝宠爱,东宫权力极盛一个掌事太监在太子面前也不过蝼蚁般。他忍不住感慨,还好这书里的事件发展都是客观按照历史的,只是增加了感情线,不然自己这记性怕不是要把历史和书中内容搞混了。
“你喜欢《楚辞》?”太子淡定的弯腰拿过叶辰安手旁的书籍,随意的翻了翻,抬起眼睛看向地上跪着的叶辰安,嘴角隐约带着点笑意。
“奴才自小便喜诗歌,在家时跟着学堂自学了几个字,这本奴才能认得些字。”叶辰安抬眸怔怔看向自己多年的白月光,以前只能透过书本想象,现在居然可以看见真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狂跳个不停,念了几日的谨小慎微仿佛在此刻也被抛在了脑后。
“这本《楚辞》你便带回去吧,不解之处许你去内书阁求教。”文钰轩略带愕然的看向太子,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叶辰安,除了满身傻气,倒是没看出其他特别之处。许是这本《楚辞》,勾起殿下的恻隐之心吧。
说完,一行人便往文渊阁深处而去。
叶辰安在原地呆愣愣了好半晌才猛然惊醒,揉着自己略微泛红的耳朵,吐了吐舌头,暗骂瞧瞧自己的德行,不就是好看了点,那现代见的明星还少吗?没过一会儿边往外走边忍不住回想着,可是这样温润中却尊贵非凡的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呢,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抽不开目光
。
刚刚走出文渊阁正门,叶辰安身后突然冒出来两个小太监,一个捂住叶辰安的嘴与另一个合力将他拖着往外走,一路沿着无人小道将叶辰安带到了御用监后院的小屋内。
“本公公,今日因着你这个冒失的小兔崽子去了景祺阁,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叶公公阴狠的盯着叶辰安,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你...你动用私刑,太子殿下都没有下令。”叶辰安看着眼前气势凶凶的叶公公,心里暗道不妙,没想到这皇宫里这样随意就可以动用私刑,搬出太子殿下只求躲过今天这一劫。
“太子殿下未曾下令免除你今日过错,本公公便是按规矩行事,给我狠狠的打。”
“是”
接连不断的棍棒落在叶辰安的屁股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现在是盛夏,衣裳穿的薄,每一下都打在实处,没多久冷汗便流满了叶辰安的脸颊。不想被叶公公得逞,他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大叫出声。意识随着时间开始逐渐混乱,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现代日子里和父母亲友的欢乐场景,脸颊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汹涌的泪水,在昏迷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想高喊一句:这吃人的年代!痛死小爷了!
“公公,他好像昏了”小太监上前探了探叶辰安的鼻息。
“打了多少下了?”
“回公公,27下。”
“打满30给本公公扔回去。”叶公公,皱了皱眉,终是顾忌着不敢下死手。
看着李公公离去的身影,叶辰安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一点一点慢慢挪回床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叶辰安额头的冷汗如黄豆般冒出。穿越前叶辰安还是一个刚刚上大二的学生,疼痛并不可怕,但是在这个时代无人相识的孤独,对被压迫无力反抗的愤怒,对是否还能回家的茫然,对亲人的思念,让他忍不住捂在被子里无声的留下眼泪。哭了一会儿,叶辰安擦了擦眼泪,暗暗给自己鼓起,心里想到虽然不能回家,但是在古代也要过好生活,不能坠了现代多年教育,现在自己不就前进了一大步嘛,而且还知道历史剧情,就把当太监当做在天天面对考试好了,拿出高考沉稳严谨的态度肯定能在宫中苟住小命,咱们定个小梦想要为国争光,辅佐旭尧帝四海升平,山河清明,再不济找个机会出宫干回咱们师范学校老本行以先进的教育理念立德树人。
再阴暗之处也有那努力想要照耀的太阳,叶辰安想告诉自己纵是回不到现代,纵是变成了太监,也要记得自己十八年接受的教育,记得自己是时代新青年,记得来处,保持本心,做一个正直勇敢的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