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爱你》四两八钱

1、1

　　我叫孙斌，孙子的孙，文质斌斌的斌。男，处男，在自学打手枪之前，我真的还是个处男。
　　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穿着开裆裤满大街的招摇过市。于是就总会出现几个中年妇女跑来调戏我，或者干脆对着我的小JJ指指点点。
　　我知道我招人喜欢，那是因为我长的好看。几乎从小我就知道，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好玩的东西谁都想玩。

　　“JJ长的够标致的，将来想娶几个媳妇？”那时候总会有一群闲的没事儿做的中年老大妈拿一些极具挑逗的问题骚扰我。
　　不过那时对于这个问题，说实话，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媳妇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媳妇这两个字远没有冰棍那两字吸引我。
　　于是我就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我爸每天都给我买的两根奶油冰棍，最后似有所悟的竖起了两根短粗的小手指头。
　　“两个”我这样回答。
　　“啥？两？娶那么多啊！”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她们的嬉笑。我对她们此时表现出来的质疑深表不解。
　　“一个伺候我妈，一个伺候我”我说的很诚恳，仿佛媳妇已经娶到家了。直到她们都不笑了，我才晃荡着开裆的裤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后来我的名声也因此而传遍了整个小区，那件事着实在我们小区里轰动过一阵，几乎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老孙家孩子将来要娶两媳妇的事实。
　　家里有女孩的，家长通常会很不耻的说“出息吧！从小就是个流氓苗子，还俩媳妇呢！”。
　　而家里是男孩的则时常听到父亲这样教训自己的儿子“瞧瞧人家老孙家那孩子，有志气啊！”。
　　当我妈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更是激动的把我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个够。
　　“从小就知道心疼妈妈，好孩子啊！你就是妈妈这辈子最重要的宝啊！”我妈几乎是用颤音把这句话说完的。
　　“妈，你能给我买两根奶油冰棍吗？”我试探性的看着眼前情绪迟迟难以平复的老妈。
　　“能啊，你要妈的命妈都给你啊”老妈还是第一次这么慷慨。忽然之间我似乎重新明白了老爸常说的那句话。

　　“女人都是哄出来的”老爸这样说。我开始为自己重新领悟了这句话的真谛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而对于为什么要娶两个媳妇，是一个不够用，还是我真的很孝顺。我已经不想再去解释了，因为我爸还告诉过我。
　　“彪悍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释的”。所以我宁愿做一个彪悍的人，也不愿意再去解释我当时说出这句话的初衷。
　　因为打死我都不可能承认，我把媳妇和冰棍这俩词给弄混了的事实。当我伸出去两根手指的时候，我脑海中闪现的，确实是两根冰棍。

　　那时我还在上学前班，第一年在学前一班，第二年转到了学前二班。
　　我以为第三年要接着搬去学前三班，结果第三年我就升上了小学。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学前班只需要念一年，考试及格就该上小学了。
　　原来我连考三年才及格，我还以为念到学前12班的时候就能大学毕业了。
　　学前班里多半的女生都住在我们家那片，而我的同桌则刚好就住在我们家楼上，所以我们也成了班里三八线划分最清晰的一对儿。

　　“你别老跟我说话”同桌总这样说。
　　“为啥”我问她。
　　“我妈说你是要娶两媳妇的人”同桌瞪着我，就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那又怎么了”我不以为然的看着她。
　　“我可不想认识你，你这个小流氓”同桌说的很是委屈，说完还不忘拿起她削的很尖的铅笔在我的胳膊上狠狠扎了一下。
　　“哎呦”我疼的几乎蹦了起来。
　　“你以为我娶你啊！”我高喊着。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手里有武器我打不过你的份上，我今天绝对让你血溅五步。

　　混沌的学前班时代还是走进了尾声，当我背着书包挎着水壶，一手攥一苹果一步一跳的走进小学的教学楼，我才意识到自己终于长大了。
　　分座位的时候老师让我们男女两排按身高大小排好队，再两个两个的走进教室，挨着顺序陆续做到自己的座位上。
　　很不幸，这次我的同桌又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一个身高足足超出我一个脑袋，浑身上下结实无比，满脸黑不溜秋的大胖子。
　　“三八线，谁超过谁就是三八”我拿出铅笔和尺子在书桌上来来回回的画着那条线。
　　“你那边比我的大”胖女生嘟着健硕的两腮，不满的看着我。
　　“我是男生，就该比你大”我壮着胆怒视她。
　　只见胖女孩撇了撇嘴，眼神不再看我，我相信一定是我刚才霸气十足的气势把她给镇住了。
　　然而放学的时候我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的苹果丢了，而且一丢就是两个。
　　当我满眼悔恨的看着她书桌角落里被啃的已经残缺不全的两个苹果核。我狠狠的把她的椅子踹倒在地，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响。

　　虽然我不是吃素长大的，但是肥肉我也没少沾，我不能就这么息事宁人，我要惩罚她，我要让她趁早滚蛋，离我越远越好。
　　于是在痛苦煎熬了一个星期以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既可以为苹果报仇雪恨还能顺利甩掉她的绝妙办法。
　　那天中午临放学的时候，我看着她肉感十足的大脸蛋子。
　　“喂，你家有金子吗？”我说。
　　“啥金子？”她竟然还傻了吧唧的看我。
　　“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啥的懂不懂？”我强忍着阵阵作呕的生理反应，没好脸的凶她。
　　“哦，有啊，我妈有好多呢”她说完竟然还仰起她那健硕的大脑袋，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那你下午拿几个来，咱俩比比谁家的最好看”我说，见她开始犹豫，我继续激她。
　　“你不敢吧！怕你妈打你吧，哈哈哈还是你们家根本就没有啊”我得意的哈哈大笑。
　　“切~我妈有的是，你等着，我下午就拿来，你可别耍赖”她涨着被我气的通红的肥脸。

　　下午，她果然拿来了，用厚厚的卫生纸包着，白花花的好大一团。拆开以后才发现，不过是一条半新的链子和两枚破旧不堪的戒指。
　　“就这还叫多啊”我故意抬高声调气她。
　　“咱们比的不是多，是好看”她还不服气。
　　“就你这点破烂，你输定了，看好喽”说着。
　　我从兜里掏出我妈唯一的嫁妆，两只做工精细的雕花镯子。可能是经常擦洗的缘故，光感度很好，在阳光下还金灿灿的，直晃眼睛。
　　“真好看”她几乎看呆了，连忙抢过去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个没完。
　　“土鳖，借你看看行，但是不许带，你这么胖根本带不进去”我不无嘲讽的说。
　　“真好看，真沉啊”她拿在手里左瞧右看，喜欢的不得了。
　　“看你这么喜欢，那就先放你那吧，但是放学记得给我”我说。
　　“嗯~这回算你赢”她还似有感激的看了看我。我立马转头，心想傻瓜，你还笑呢，一会有你哭的。

　　第四节刚上课，我瞧准了老师还站在教室的门外，便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出去。
　　“老师，老师我东西丢啦”我一边哭嚎着抹眼泪，一边抓着老师的手不放。
　　“怎么了，小斌你什么丢了，别急慢慢说”姚老师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教书还没多久，我们是她带的第一个班。
　　“我~XX把我的金镯子给偷了”为求做到真实，我尽量憋红了脸不喘气，结果眼泪鼻涕顿时就下来了。
　　“金镯子？”姚老师一听是这么贵重的东西，顿时也急的不知所措起来。
　　“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老师一面给我擦眼泪，一面询问我。
　　我大概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就是我和同桌约好比谁家的金子好看，便拿来了各家的首饰，她因为喜欢我的镯子，所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走了。
　　“小斌，你亲眼看见了吗？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冤枉人啊”姚老师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没冤枉她，老师你快捉她啊，镯子现在就在她书包里，再不捉住她就真没啦”我嚎啕大哭起来。

　　老师气急败坏的喊出了同桌，让我们当面对峙。同桌听完我的哭诉，气的冲上来就要打我。
　　“XX，你老实交代，拿没拿”老师也急了，挡在我和同桌中间，铁青着脸看她。
　　“我没有我没拿，小斌骗人”同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捶胸顿足的跟老师保证她没有拿，就是看看。
　　“我没骗人，就是你拿的，你藏在书包里不给我，还不是你想等我忘了以后好拿走”我继续跟老师添油加醋。
　　已经是上课时间，楼道里本就没什么人，但是各个班的门窗上，都瞬间涌出了很多看热闹的小脑袋。
　　姚老师一手抓着同桌一手领着我，我们三个吵吵嚷嚷的朝教导处走去。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不紧不慢的进行着，然而我却只计划了开头和过程，唯独算错了结尾。
　　我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闹的那么严重，甚至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和老师申请换个同桌。我的本意就是想换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同桌，我只是想换掉她而不是开除她！

　　那天校长不在，教导主任和几个科任老师轮番上场，一个个大义凌然的站在同桌面前软硬兼施威逼利用，就差严刑拷打老虎凳辣椒水了。
　　同桌一直愤死抵抗，不屈不挠。最后姚老师把从她书包里搜出来的镯子扔在众人面前，证据确凿之下，同桌更是百口莫辩。
　　而我，站在老师们的身后早就吓破了胆，哪还敢再插嘴。眼前的这一幕根本就不是我预期的那样，我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最后几个老师也都教训累了，只见教导主任两手掐腰气焰仍旧很高涨，张合着她那猩红色的大嘴唇子，给这件事画下了最后的判决。
　　“这事儿一定要严肃处理，开除，必须开除，我们学校不要这种小偷小摸的害群之马”。。。我听完这句话，心里“咣当”了一声。

　　同桌离校那天，班里没有一个人肯出去送她，就连她唯一的好朋友小娜都没有去，毕竟！谁想和一个小偷扯上关系。
　　“小斌呐，你可真傻啊，拿着妈妈这么贵重的东西去班里炫耀”老妈点着我的脑门教训开了。
　　“还好这次是有惊无险，亏你没傻到家，还知道去找老师报案”老妈话匣子一开谁也止不住。

　　从此以后，我的心里便住进了一个秘密，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秘密，一个沉重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对别人说起，只能压在心里自己品尝的秘密。同桌就那样的走了，带着对我的厌恶和憎恨。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是我把她的名声给搞臭了，我毁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名节！这件事让我感到无比惭愧，连着数日，我都噩梦不断。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那种沉重的负罪感没黑没白的煎熬着我，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到彼此了，我这样想着。于是我只能借着梦境向她忏悔，每次梦到她，我都哭着向她道歉，甚至是给她下跪，求她原谅我。梦里的同桌一直在哭，委屈的哭。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坏人，我大声喊着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坏人，直到一次次惊醒。

　　我身边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2个月以后涛被老师安排到我的身边，从此我又有了新同桌。
　　那是一个白净秀气，明眸皓齿的男孩。我看着他忙碌的搬运着书本等杂物，豆大的汗珠顺着光滑的两腮流啊流。
　　“我叫张涛”他主动和我打招呼，做着自我介绍。
　　“啊~我叫孙斌”我说。
　　“我知道你叫孙斌”涛说着，咧嘴一笑，红口白牙的小男孩。
　　“全校差不多都知道我了”我低下头去。
　　“呵呵”涛笑着，坐下后，继续捣持他的书桌。

　　“你怎么把三八线给擦了”涛不解的看着我。
　　“用不着这东西了，这都是给女生准备的”我说。
　　“那我过界了怎么办，你不怕我占你地盘啊！”涛看着我，明亮的眼眸，似水一般的通透。
　　“一张破桌子，多了少了能怎么的”我说着，抬头看他。干净白嫩，浓眉大眼，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做同桌！
　　“那咱们说好不画了，过界也不能吵架”涛看着我，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两块比巴卜泡泡糖。
　　“你要哪个”涛说，我随手拿了一块紫色的。
　　“谢啦”我说。
　　“不客气，咱们以后好好相处”涛笑逐颜开的说。
　　不得不承认，小涛的笑，确实很有感染力。渐渐的，我淡忘掉了那个黑胖的女生。开始了我和涛的友谊！

　　涛有个双胞胎的哥哥，和他长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不经意的时候，很容易就弄混。
　　比如我们约好的，每天中午我去涛家找他上学，那天我拎着两根奶油冰棍刚迈进涛家的小区，就看见他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飞驰而去。
　　我急的在后面穷追了十来米，喊他的名字，这小子愣是没搭理我，直直的骑走了。我这个气啊！只好骂骂咧咧的自己往学校走。
　　到班里以后却迟迟不见涛的影子，心想没准他现在正在车棚里锁车呢。可是又没听说这小子会骑车啊！
　　转念一想坏了，骑车出来那个不是涛，估计是他哥张超。想到这我这个悔啊，一溜小跑直奔涛家的小区，结果这傻小子还跟小区门口等我呢。

　　“你傻啊，这都几点啦你还等”我气喘吁吁的冲他喊。
　　“我等你半天啦，你上哪去啦”涛也有点生气了。
　　“我~嗨！别提了”我喘着粗气，拉着涛的手就往学校走。
　　“我中午来找过你，看见你哥骑车走了，我以为是你呢，在后面那个追啊，没把我给累死”我说，涛听完差点笑岔了气。
　　“有那么像吗”涛一面上下摆着两只小手给我扇风，一面说。
　　“咋不像啊，老像啦”我说。
　　“你都到班里啦？”涛看着我。
　　“废话，我到班里一直看不见你，我才想完了，刚才骑车那个准是你哥”我说。
　　“你没看见我哥比我高啊”涛还在给我扇风。
　　“他骑车那么快，我哪还看得清啊”我说。
　　“哈哈~然后你又跑回来找我？”涛笑的两只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我不是怕你跟那傻等嘛”我说。
　　“你还真等，出门没看时间啊！”我看着涛。
　　“我知道要晚了，可我怕你来了看不见我，你生气了怎么办”涛说。
　　“你真傻，你也不想想都要晚点了，我还能来找你吗”我说。
　　“你这不是来了嘛，反正你说让我等，我就等”涛说。
　　“倔驴”我随口说道。
　　“你才驴呢，你不也是怕我白等你，又跑回来了嘛”涛笑嘻嘻的看着我。
　　“完了，这回咱俩彻底晚了，老师要骂了”我说，拉起涛的手我们快步往学校跑去。

　　看错人的事，在涛和他哥身上时常发生。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我以后再看到张超，总是无比仔细。礼拜天，在涛家和他们哥俩玩了一整天。一早上我就去报道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到了涛家我们就开始打游戏，插卡手柄的，玩起来就没完没了，一直到中午才知道饿。
　　双人过关的游戏，我和涛玩的是最默契的。可是一到对打的游戏涛就不行了。不过他哥张超玩的就很好，我们一路死磕，摁的手指头生疼，最后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
　　饿的不行了，我们谁也不会做饭，甚至连热饭都不会。只好泡方便面吃了！涛吃的很少，最后几乎一多半的面都留给我了。我确实饿坏了，什么也不管了，三口两口的就把涛剩下的面连同我的，秃噜秃噜的喝的连汤都不剩。

　　张超看着我一点都不嫌弃的吃着涛剩下的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斌，你不嫌他埋汰啊”张超说。
　　“你滚，你才埋汰呢”涛先我一句说道。我没说啥，吃饱了就行。
　　“小涛和你感情最好，你们又是同桌，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我弟啊”张超看着我。
　　“那当然，必须的”我打着饱嗝，抹了抹嘴巴子上的油腥。
　　“谁要敢欺负涛，那就是欺负我，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还真是吃人嘴短啊！

　　“我送你下楼”涛说着，起身穿鞋要送我。
　　“小斌，让涛送你吧，我还得把战场收拾收拾，让我妈看见又要骂了”张超说。
　　“送啥，又不是不认识路”嘴上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特希望涛出来送我，因为我还有话要跟涛说。
　　“涛，我仔细看过了，其实~你比你哥好看”出了楼道，我拉着涛的手。
　　“啊！你刚才当我哥面咋不说啊”涛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怕他打我呗”我说，他比涛大四岁呢，我和涛是同岁，同理，我能打过张超吗！
　　“哈哈~你怕我哥吗”涛很认真的问我。
　　“我怕他干嘛，他又不打我”我说。
　　“要是我哥打你，我一定帮你”涛攥着我的手，那么真诚。
　　“嗯~以后要是你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有办法制他”我说。
　　我可有的是办法，什么损招我都有。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老师在台上按排名顺序读大家的成绩。
　　“数学100，语文95，张涛”老师刚念完，涛马上喊了一声“到”，站起来往讲台跑。
　　“数学88，语文88，孙斌”老师念完，还不忘加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
　　“88，这是要发发啊，够吉利的”老师说，我走上讲台伸手朝老师要卷子。
　　“小斌啊，你这分数太低了，这才一年级你就这样，以后怎么办啊”姚老师语重心长的看着我。
　　“我以后多向张涛学习”我说。
　　“这还差不多”老师笑了，其实姚老师挺喜欢我的，不对~是最喜欢我，也最偏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