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初雪嫣

1、第1章

　　深夜，郝微竹从飞机上下来，这一路上她腰酸背痛的，坐的她腿麻还憋屈。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神魂颠倒。她安检完拿了行李就离开了机场。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就闭上眼睡觉，她晕车，看手机就犯恶心。
　　郝微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睡得手脚冰凉。
　　一直没说话的司机突然开口，“小姑娘你这是从哪回来的？”
　　“美国。”
　　郝微竹看着窗外的夜景，她现在跟与世隔绝没什么区别。自从她出国就被逼着换了手机跟电话卡，没几个人能联系到她。
　　“一个人去这么远啊。”司机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看着才高中吧。”
　　郝微竹“嗯”了一声，就陷入沉默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哎……”
　　现在谁活着容易。
　　她看了眼时间。
　　2:45
　　司机送她到家门口，帮她拿完行李就走了。
　　郝微竹打开灯，客厅突然一亮，晃的眼疼，偌大的房子就只有郝微竹一个人住，没有一点人情味。
　　终于回家了。
　　她扑倒在沙发上，身体跟散架了一样累瘫了。
　　“嗡嗡嗡...”手机来电，联系人是江宛。
　　“回来了？”对面传来的声音很乱，还有金属摩擦声，她在抽烟。
　　“嗯，你在哪呢？”
　　“酒吧，来不来？”江宛又出去鬼混。
　　“累，不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只有呼吸声。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确定。”
　　“回来就好，邱晋泽找你找的快疯了。”
　　郝微竹听到他的名字心脏突然缩了一下。被江宛一提，三年前的记忆仿佛全都涌进脑子里。
　　思绪回到三年前，郝微竹刚上初三。
　　那年秋，橙黄橘绿时。
　　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就是性格不好。
　　在学校里很多人追她，可她偏偏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邱晋泽。
　　邱晋泽是她的后桌，经常上课睡觉不怎么说话，脾气向来不好。
　　有一次不知道谁惹到他了，看到郝微竹身边围了一堆人他就烦。
　　他呵斥着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郝微竹看着他的行为没说什么，没人打扰她更好。
　　后面邱晋泽开始不老实，拨弄她的头发，缠在手上玩弄。
　　郝微竹回头与他的目光对上，他一拽。
　　“嘶”的一声。
　　郝微竹吃痛，邱晋泽才松开她的头发。
　　“你挺招人喜欢啊。”邱晋泽趴在桌子上，他的头发很软，被压的塌了下来。
　　“你才知道？”
　　邱晋泽掰着她的下巴，被迫跟他对视。
　　他突然靠近，停在她耳旁，低声说：“郝微竹，你只属于我。”
　　郝微竹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看邱晋泽这样不像在开玩笑。
　　她知道邱晋泽不会开玩笑。
　　一瞬间，她笑了。
　　郝微竹把他推开，离开了他的视线。
　　邱晋泽似笑非笑，自己家的大白菜被别人惦记了。
　　郝微竹思绪回来，她不敢在想。
　　邱晋泽还不知道她回来了。
　　“郝微竹？咋突然没声了。”江宛晃了晃手机，“你信号不好？”
　　郝微竹愣了好一会，江宛咳嗽了一声，已经猜到她在想谁了。
　　江宛拆穿她，“想他了吧。”
　　“很想。”她实话实说。
　　郝微竹都快想死他了，日夜思念，辗转反侧，有时候做梦都能梦到他。
　　“我就知道，行了不早了，洗洗睡吧，早上见。”江宛说完郝微竹就挂断了电话。
　　“呼——”
　　她看着天花板，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
　　郝微竹洗完澡，赤着脚走到阳台，地上冰凉，她缩了缩脚趾，她打开窗户，捞起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她烟瘾犯了。
　　点上后她猛吸一口，呼出直烟，烟头上猩红，现在的她是迷人的、性感的。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烟已经烧到屁股了，郝微竹扔掉烟，甩了甩手。
　　她回国没告诉其他人，除了江宛没人知道。
　　她已经高二了，还有一年高考。
　　……
　　兜兜转转，再一次回到学校。
　　江宛让郝微竹等等她，说自己马上就到了，郝微竹看着一点一点流逝的时间。
　　无奈，她在校门口等。
　　“这谁啊？”
　　“转校生吧，看着家里挺有钱的。”
　　他们明目张胆的看着她，议论她，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让人觉得恶心。
　　她静静地等待江宛。
　　“郝微竹！”
　　江宛看到郝微竹小跑过去，抱住她。
　　俩人太久没见面，甚是想念。
　　抱了好一会儿，江宛从她怀里退出来。
　　说变了，好像又没变，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长开了，依旧很漂亮。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了。”郝微竹漫不经心的说。
　　“咦…”
　　江宛没在多问什么，郝微竹这几年什么情况她都知道。
　　她一路上忐忑不安。
　　来到教室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哟，江宛？终于不迟到了。”
　　这么多年了，宋文还是喜欢动嘴皮子，他看到江宛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
　　宋文怎么看都没认出来这是谁，郝微竹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郝微竹啊，不认识了？”
　　“啊！”
　　全班沸腾。
　　郝微竹一瞬间被围住，她沉默冷静什么话都不说。
　　吵，吵的她脑子疼。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环顾一周，没看到邱晋泽。
　　他还没来吗？
　　“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我们可想你了！”
　　“……”
　　郝微竹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对。”
　　“当年你走后，邱晋泽就疯了，他天天在酒吧里泡着，咋劝他都不听。”
　　宋文说着邱晋泽这几年的遭遇。
　　“有时候就在你家门口站着等你回来。”
　　“哎，阿泽一时无法接受你的离开，我们也能理解，以为他过几天就好了，没想到啊到现在他没适应，这我们是真没想到。”
　　“到头来说，他这些问题都源自你，现在你回来就好了。”
　　别看郝微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被扎了。
　　她快碎掉了……
　　有一瞬间她觉得呼吸困难，江宛转过身去看着郝微竹。
　　她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好……
　　可是郝微竹很冷静，她很冷静……
　　江宛使眼色，宋文识相的走开了。
　　郝微竹红着眼，有些哽咽的说：“他说的都是真的？”
　　江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头，她看着郝微竹这个样子都难受。
　　“没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江宛安慰她，可怎么安慰都没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