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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沐浴吧 往事如电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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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电如烟,只在瞬间闪过,那使灵魂要裂开来的心疼感却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以手抚住胸口,周围血腥气越来越浓,索性闭了呼吸让那力道继续推着我上浮。水里的月光越来越明亮,原来游离在身边的水草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下沉的战争专属事物,比如兵器、人体肢块等等。
而我飘荡在水里的白衣,也变得腥红氲氤起来。
感觉上方传来的水压骤然减轻,我睁了眼正要透水上望。
自从她死后,我就随了她一同被沉入水底。水萦暗沙流转、不能明辨朝夕的日子里,只有满月的日子可见上方隐隐透入的月光。其它时间,我都只能凭着没有视觉的感官数着周围的游鱼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世人可能绝对不能接受,但我却过得悠然自得。
直到被她强制唤醒过来,强制付与人世情感,再强制将我推向这个人的世界。
透过已被染得腥红的水面,我望到了天空的一轮满月。
已近水面,背后的推力消失,知道自己已经脱离她的掌控范围,我心里一松,但却迟疑起来,水面白雾蒸腾,透水传来的嘶杀声虽然已没有先前那般烈壮,但间夹着痛苦呻吟声的杀声却更让人心底凄凉起来。
我究竟要不要投入这个纷争不断的人世?
情势没有给我更多思考余地,无数血滴入水瞬间,一个没了头颅的粗壮男人身体向我砸了过来!剧烈碰撞后,没有丝毫准备的我,被撞得瞬间失了原来体位!
眼花手乱挣扎间,胸口一颗珠子闪着光华掉落,径直往水底深处沉入。
呼吸瞬间困难起来,糟糕!她给我的避水珠!下意识伸手去抢,那珠子下沉的速度却远远快于我手伸过去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光华快速消失在水底。
先后失了她的助力和避水珠的佑护,我现在才完全意识到自己是个不会游泳的主儿。现在也由不得我考虑入世与否了,只有向上浮出水面才是我唯一的活路!
水从耳鼻浸透而入,整个身体被水挤压得难受至极!血腥气更是呛人欲呕!
乱游乱划间,眼睛窥到前方一个拳头大小光点,象绝望中的人看到唯一希望曙光,于是不顾一切向那光点靠近过去。
那光点还会移动,我未及靠拢它,它已自动来到我的近前,想也没想的,我伸手当救命稻草一般抱住它!
还没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只手透水伸来抓住我的长发,哗啦一响,我被人湿淋淋的拎出水面。
重新呼吸的感觉真好!
换过一口气后,下意识要抬手抺眼,一只大掌却伸来在我面上擦过。
水是被人代擦拭了,我也顺利睁眼看视。
什么时候,战场上的嘶杀声停止了?而周围的人,还保持着挥弄刀剑砍杀的状态僵硬不动!
而那一双双眼睛全部凝向一个焦点!
众目所聚之处,正是我!
咯,就当我很久没有来过这个人世了,但这些人也不用这种发直发僵的状态来欢迎我的到来吧?
“你是谁?”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带了些冷意响在我的耳边。
“我么,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迟疑而嚅嚅地说了几个字后,我抬头望着这个拎住我的人。
身周气温骤地下降,之后是众人骤然爆发的轰然笑声:“这是哪来的小女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本来与拎住我的男子保持互斗状态的男子清声道:“不是你们吴越国负责清扫战场的么?为何这里会出现女人?”
拎住我的人将原本拿在手里、尚在滴血的刀往腰间一收,回身阔步走向岸边,“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但之前的战场清理我是亲自参与的,绝对没有看见她的踪影。而战场外围是派了重兵把守的,不可能让一个女人混进来,看来她的来历值得我审一审。”
背后敌方将领心有不甘吼道:“这场比试就这样结束了不成?我可是还没有尽兴!”
他拎着我涉水上岸,青色甲衣发出金属摩擦的细碎声音。
一路步履沉稳行去,穿着青色士兵服的将士皆是自动让道三尺。当然也有敌国黑衣士兵乘机想施以暗袭的,袭来的兵器总在半空就被叮当打落下来,而出手护他的人根本不见踪影。
这点规则我倒是懂的,战场上的拼杀是实打实的来,特别是将领级别越高,就越不容许第三人插手双方的争斗。对于暗袭之类,自然也有身手比一般士兵高出甚多的护卫负责解决。
后面的敌方将领犹自心有不甘骂道:“真他娘的晦气!好不容易有机会与吴越国第一将领交手,却被这不知从何冒出的臭丫头给破坏!”
被拎着阔步行进过程中,浸着血腥的水不断从我和他身上滴落,留下一路湿意。
从低垂着头避开的士兵眼里,我清楚看到众人对他的尊崇,这人是吴越国的第一将领?
他擒我的方式已由初时的头发换为衣领,我再度悄悄抬头,只可见他冰冷的掩去五官的铜制头盔。
那头盔后,有着月下闪着清芒的两双眼睛。与别的杀红眼的将士不同,他的眼中异常地冷咧,初看时还凝着微微的寒气。
我不禁微微地好奇起来,这面具背后是怎样的一个面孔?为什么杀了很多人后,他的眼里还能保持如此的清咧?
齐整退开的士兵眼里,除去对他的尊崇,便是对我的惊奇打量,当然,这些打量都是在他经过后悄悄抬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的。
咯,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来着,索性将目光凝在他腰间的那把刀上凝思起来。
吴越国?长时间没有来到人世,朝代更替倒是明显的事,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国号,我倒丝毫没有感到惊奇。人事变迁,世态已易,如何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倒成了一件难事。
正凝思得出神,眼前光线骤然一亮,抬眸一看,他已走到一个帐前。右侧守卫的士兵本要伸手替他揭起裘皮帐帘,被他挥手退开道:“准备两桶热水。”
士兵望着被他拎住的我眼神闪烁一阵后,嚅嚅问道:“是两桶么?”
他轻嗯一声,不理会已经呆化的士兵,径自揭帘走入帐内。
帐内陈设极其简单,除去壁上悬挂的一幅地图和角落里靠动物油脂燃着的行军灯外,便是一长条形书案和数个方形凳子。
我的目光所聚,是案上笔墨纸砚,这样的武将,写出来的字体又会如何?是龙飞凤舞,还是..
还没有等我想完,后领一轻,整个身子已飞了起来!
呯地一声,我的身子结实掉到他不算厚实的床板上!
奇怪的是,没有一丝痛感传来。我爬起身来时,面前光线一暗,他从腰间取下刀挂在壁上,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他的声音象他的眼睛,听起来很舒服,如一弘清泉,如果单看他的眼,听他的声音,绝对不会料到他会杀人。
“嗯,我说过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才说完,他忽然转过脸来,眼中犀利如刀剑一闪而过,口气变得异常森冷起来,“相同的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三次!”
在他带着森寒的凝视里,我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但体内的另一种本能很快使我丢弃不安,冲着他坦然一笑,“要听实话是么?我说自己是从湖底来的,你相不相信?”说完后,我以带了轻讽的目光反看向他。
“是么?”他的声音轻如轻风扫落叶,听不出一点情绪。看向我的眼光带着猎奇打量,而对于他的目光,我没有一丝回避,反而以更强势的态度回盯回去!
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是双方心理较势的关键时刻,如果我表现得有一点弱势,就很可能会被对方认为是在说慌!
行军帐昏黄的灯光里,我就这样与他对视不知多久,直到帐外传来先前士兵声音:“将军,热水已经准备好!”
他轻嗯了声,等着帐外士兵脚步声去远后,他突然收回视线呵地轻笑出声。我不解他为何发笑,正以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他突然站立起身,卸下身上的护甲起来,“好,我相信你的话!看你一身血水的,稍后与我一起去沐浴吧!”
一起沐浴?听到这几个字,我突然在红心跳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