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逝入君怀》迟迟非晚

4、霸王硬上弓？

　　落日消散，残留日光透过白云产生漂亮的丁达尔效应，橘黄色的日落，让影子温柔的存在。
　　黎梓回到教室，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她打量着课桌，黑板，坐在教室里的同学和眼前还没有回过神的李一言。
　　墙壁上挂着的钟摆，秒针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黎梓左右摇晃自己头颅额间碎发杂乱交叠在一起，怕力度不够，伸手使劲掐住大腿，努力让自己昏沉的脑袋清醒。
　　“嘶。”
　　她有点不敢想象，这一切竟然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
　　是时间的黑洞，还是上帝对她的怜悯。潮流的漩涡，裹挟着她来到许无身边，他们的青春有了交叠，命运的磁场提前让他们相识。
　　难道，这就是张叔所说，让她找到十七岁的许无。
　　十年前的许无，与她印象里的许无，截然不同。
　　记忆里的初见，是在大四。他24岁，毕业不久，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那时候，黎梓在一家律所实习，跟着老师学习处理案子，在一次专利权中结识了许无。
　　初见时，许无仍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模样，千篇一律黑色西装更加让他生人勿近。他总穿一件黑色衬衫，搭配一条西装裤。眼镜不是如今普通的黑色边框眼镜，换成了更成熟稳重的金丝边眼镜。
　　他不是同学口中的书呆子，注定被人忘记的普通同学，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相反，他是南宜市地位显赫的天才企业家，是员工望而生畏的老板，更是一纸合约强制联姻，博取黎梓关爱的白莲花。
　　黎梓形容许无是老古板，无论是穿着还是谈吐。
　　他很冷漠，不善言辞。交谈案子时，他惜字如金却字字珠玑，气场强大到让当时带黎梓的老师不禁感叹：这小子不简单。
　　这小子不简单，是老师对待职业里强者的最高评价。
　　许无是她和老师共同处理的第一个案子，作为许无的代理律师，每天都在忙碌为他收集证据。
　　因为是她的第一个案子，黎梓几乎把时间全部都投入进去。在高强度的工作下，许无却总会给她额外增加工作量，与工作毫不相干的私事。他会在下班时打电话让她紧急送资料，会让她中午多带一盒午餐，周末陪他去逛超市……
　　他总是有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琐事。黎梓向老师抱怨过，说自己完全是被当成丫鬟使唤，奈何许无每次都有办法钳制住她。
　　“我洗发水用完了，麻烦帮我买一瓶。”
　　“抱歉啊许先生，我现在没有时间，能不能待会儿你下楼吃饭的时候，顺便在旁边超市买一瓶。”
　　“好，那下午给我送晚饭的时候，顺便买一瓶吧。辛苦了！”
　　“……”第一次接案子，就碰上如此难缠的甲方，真想把合同摔在他脸上，甲方了不起啊。
　　事实证明，甲方确实是爸爸。
　　“张律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好的，甲方。交给我，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团队。
　　那段日子，黎梓内分泌快失调了，每一次想要反抗恶势力，许无都会拿老师压她，黎梓不理解老师为什么如此欣赏他。在她眼里，许无简直就是一个万恶资本家。她初出茅庐，心高气傲，面对许无压榨，她曾与他正面交锋。她与许无年龄不过相差一岁，她在他面前发脾气，许无非但没有怪她，还渐渐对她友善起来。
　　没想到，十七岁的他身上没有尖锐的锋芒，没有名利场里面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格，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许无乖巧得让人想上去摸一把，她好想摸摸他的眉毛，他的嘴巴，他的眼睛，他的下巴，他的头发……他会不会像上一世一样，感觉到欢喜。
　　大概，是欢喜的。
　　“黎梓，你没事吧，你喜欢的人不是陈御璟吗？刚刚情书都递到他手里了，眼看要成了，没想到你临时变卦，转头就喜欢另外一个人。”李一言抬手抚摸黎梓的额头，没有发烧。李一言面对正在傻乐的黎梓连连摇头。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觉得黎梓疯了。
　　“别告诉我，这么快就变心了。”李一言思来想去，唯独只有这个原因。只是想不通，两年来，她也算是黎梓暗恋史的见证人，陈御璟这三个字，是她平时在黎梓耳边提起，都会让黎梓脸红心跳，害羞的人。
　　虽说感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至于比变色龙还多变吧。
　　李一言拿起黎梓文具盒里面的橡皮擦，上面用黑笔，清清楚楚篆写的“璟”字。
　　“你不会是怂了吧。”李一言眼神充满疑惑，觉得诡异，黎梓竟然在笑。该不会是疯了吧？李一言赶紧摇了摇黎梓胳膊：“你在笑，不应该是哭吗？你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没有！“黎梓意识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不干净的画面，立马将游走的意识调整过来。由于心虚说出“没有”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强烈，前桌正在休息的同学转身，撇了她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黎梓连忙道歉，抬起手给识趣的扇自己两耳光。前面的同学也不再刁难。
　　李一言问她：“那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黎梓：“我知道。”
　　这难道是黎梓在自我安慰？不会脸上笑嘻嘻，内心在疯狂流泪吧。毕竟，告白失败几乎就是宣判死刑了，何况陈御璟马上就要毕业了。
　　李一言用手捏住黎梓的下巴，让黎梓直视她的目光：“你知道现在收到你那封情书的人是谁吗？”
　　“我知道。”
　　“你别总知道，知道。咱俩每天恨不得黏在一起，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
　　“我牵出去的男生，就叫许无。”
　　“啊？”
　　该不会是编的吧？
　　“那陈御璟，不是，许无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你就当我移情别恋。”黎梓答得很爽快。
　　李一言翻白眼，黎梓这是在给她玩踩高跷，她半信半疑地看着黎梓，最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问下去，从回来后黎梓就不太正常。
　　黎梓知道李一言不相信，也没有去解释。穿越？重生？这个词，本来就不属于人的认知范畴。说出来，大抵也没人相信。
　　人本身的存在就是虚无，但是不同于物的本质，一个物品被制造之前，它的本质就已经有了，它就是依据他得本质才被创造出来。
　　终于等到晚自习结束，铃声一响，黎梓快速提起书包，给李一言匆忙道别后往一班赶。
　　晚自习两小时，她将混乱得像一锅浆糊的思绪整理一遍，包括那封情书。
　　她只想给自己两耳刮子，一着急从陈御璟手中要回情书，又将写有陈御璟名字的情书硬塞给许无。他估计对情书不感兴趣，奈何又害怕许无会一时兴起打开情书。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写作水平，头一次为自己写的文字感到羞耻。生怕情感表达得不到位，她甚至“引经据典”，情书越肉麻，后果越严重。
　　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得抓紧时间，彻底和许无表明自己心意才是上上策，俗话说得好，追夫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想要得爱情，主动才最行。
　　由于收东西太过于着急，板凳摩擦着后排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情窦初开的少女，真可怕。”李一言慢悠悠的收书包，朝迫不及待往一班赶的黎梓看去。“陈御璟呆在教室，又不会跑，虽然长腿了，还是185大长腿。”嘴巴嘟嚷着，突然想到什么，李一言收拾书包的动作却一顿。回神，不会是去找莫名被冠上名的未婚夫，许无吧……
　　李一言拿起桌上被黎梓遗忘的橡皮擦，上面的“璟”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团，取而代之的是“无”，还用亮眼的彩色笔在上面勾勒。
　　难怪一晚上，她一直拿着橡皮擦左看右看。
　　李一言惊叹道：“我的天，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毋庸置疑，是黎梓疯了。
　　南宜一中是市重点高中，走读生九点下晚自习，住宿生晚半小时。学校提供的宿舍，大多数是给从其他市区或者乡镇考进来的学生，市区学生无特殊情况都是走读。
　　她靠在阳台，等许无。
　　“需要我提醒书呆子吗？”碎锅盖拍了拍黎梓肩膀，贱兮兮的在她耳边说。“书呆子那人无趣得很，要不还是考虑一下我堂弟。”
　　“你还是想想，陈御璟到底喜欢女生吗？”
　　她好歹足足花了两小时，把两段记忆连在一起。没记错的话，眼前碎锅盖男生，是陈事。
　　黎梓往许无位置方向走去，后背靠在墙壁，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侧着头盯着许无。仿佛还是看不够，侧着的身体变成弯腰，脖颈变得修长，贴近。
　　估计，长颈鹿的脖子也没有她现在这么长。
　　其他人的书本整整齐齐摆放在木桌上，像一幢城垒，桌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许无的书桌却很干净，桌箱里也只有一个黑色的书包，她往里继续探头，没有发现情书踪迹。
　　窗台不是很高，黎梓身体越过窗台，上半身几乎占领刚才碎发锅盖男生的书桌，书籍堆得够高，阻止她继续前进的头颅。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许无的泪痣这么好看。听老人说，有泪痣的人一般都喜欢哭，难怪许无是一个小哭包呢。
　　留在教室里面的其他同学，早已经发现了她。他们在低头讨论，大抵也不是关于学习方面，因为黎梓看见他们在笑。
　　“咳咳。”黎梓假意清一清嗓子，不舍的直起身子，抬手抚摸额头，掩饰自己心中欢喜，一本正经的又回到原位。
　　她好歹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可不能教坏这群未成年人，引导他们早恋。
　　许无很认真，笔尖细细簌簌的在草稿纸上演算，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仿佛题库才是他的朋友，他正在和他们走迷宫。
　　过去半个小时，教室里面陆陆续续有同学离开，走读的学生已经没了身影，只剩下她和许无。
　　九点三十，教室准备断电，楼下保安大叔在一一清赶学生。
　　教室里面住校生也离开了，只剩下沉浸于做题的许无和靠在墙边的黎梓。黎梓脖颈发酸，犯花痴也需要一定代价。
　　楼下保安大叔开始呼喊，提醒学生迅速离开教室:“还有没有人，要锁门了！”
　　“咳咳。”楼下传来一阵阵锁链的声音，还有重重的咳嗽声。
　　“等等。”黎梓赶紧从窗台上直起身子，跑到阳台边，探出头大声往下回答，害怕保安听不见，提高嗓音向楼下大喊：“叔叔，等一下，我们马上下去！”
　　教学楼空空荡荡，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能听见，更别说是黎梓现在清脆高喊的声音。
　　许无注意到楼下传来的声响，眉头紧锁，看着还未解完的数学题。
　　“要锁门了，赶紧离开。“保安大叔放下手里面的钥匙，望着三楼一班的位置喊。
　　黎梓打断许无的思考：“诶，快锁门了。”
　　许无把试题放进书包，黎梓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实变函数与泛函分析基础》头疼，心里由衷的对许无增加一分敬佩。
　　借用老师的话：这小子不简单。
　　膜拜！
　　许无刚踏出门，迎面而来一个女生，又是她。
　　黎梓昂着头，眨巴大眼来回打量他的五官，许无眼角处的泪痣还是那么漂亮。
　　许无真好看。
　　“我能摸一摸你吗？”
　　“？”
　　许无身体往后躲，避开了黎梓将要覆上脸颊的手。
　　黎梓瞧见许无向后退的动作，脑海里出现一句歌词“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第一次听不以为然，现在逐字逐句发生在她眼前。
　　黎梓意识到自己要求确实不太妥当，放下手道：“哦，我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提书包。”说完黎梓自己都不相信，什么破理由，帮他提书包。
　　“不用。”许无摆手，侧身道：”请让一下。”并没有等黎梓答应，拉上书包带从彼此夹缝中穿过
　　“情书你看了吗？”黎梓还是想问，她也这样做了。
　　还没有等待许无回答，楼下又传来保安大叔的声音，“还有没有人？”保安重复一遍后，确认教学楼学生已经离开，锁上门提着钥匙离开。
　　随着铁门上锁，保安提着钥匙离开的声音，教学楼灯光也跟着全数熄灭，整栋教学楼变得灰暗。接着微弱弱光线，不足以让黎梓看清许无的表情。
　　许无和暗下来的教学楼一样，没有再搭理她。
　　她跟着许无步伐，小跑跟在他身后：“情书的事情你就抛在一边，完全不要搭理。现在谁表白还用情书的是不是！”
　　也只有她这个傻子，把写给别人的情书拿给许无。
　　黎梓祈祷许无没有因为好奇，或者无聊去读情书，这样一来不仅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他，也没有发现其实那封信里面，满篇都是陈御璟。
　　许无长得高，占着长腿优势走得飞快。黎梓跟在后面，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许无的步伐。
　　顺着风，黎梓大吼。
　　“许无，我确实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不是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