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逝入君怀》迟迟非晚

12、第 12 章

　　夜色很漫长，黎梓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看看做什么早餐。外面依旧一片寂静，许是昨夜狂风骤雨，城市重新被洗涤，四处充斥着清甜空气。
　　黎梓还想着给许无做一下爱心早餐，突然想起昨晚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水什么也没有。好在许无家距离超市并不是太远，黎梓随便收拾一番后拿着购物袋出门。
　　购物袋还是她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真想知道，许无是水牛吗？只用喝水不吃饭的吗？
　　在早餐店打包了几样早餐，经过生活超市的时候，黎梓顺便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虽然说是顺便，但买的都不是一次性的，全部挑她喜欢的。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既然已经成功入室，住进许无家里面，有了一晚那有可能就有第二晚，第三晚……她就想要随时随地能和他在一起。
　　一开始只想买一些洗漱用品，后来进入商城不知不觉买了很多东西，她以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喜欢逛街的人。
　　黎梓默默感叹，真是爱的魔力转圈圈。
　　黎梓提着沉甸甸一大袋东西开门进去时，发现许无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
　　“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黎梓一一放在餐桌上，这些已经被沉甸甸的购物袋挤得有些变形，好在豆浆没有洒。
　　黎梓本来想买虾饺，可能许无没福分吧。商城里面什么都有，恰恰就没有许无最爱的，只能给他买其他的。
　　窗户传来的风，一阵阵打进偌大空挡的客厅，肆意地卷起放在茶几上的纸张。
　　许无坐在沙发上，右手扶着沙发后背。轮椅放在旁边，听见门边传来黎梓的声音，侧身过去，眼神极其空洞的看着她，他呆滞很久后，视线停留在黎梓手里提着购物袋。
　　她买了很多东西，许无拽着枕头，黎梓是打算和他住在一起吗？
　　许无心中觉得一堵，眼神蓦然阴沉。
　　黎梓转头过去，刚好和许无四目相对。顺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许无慵懒的将手臂耷拉在沙发侧边，侧脸的轮廓如同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唇色绯然。
　　雨后天晴，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泛着金灿灿的光。黎梓再一次发愣，不过这次是被许无迷住了。
　　“许无……”
　　她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受到身上的温度在燃烧，灼烧着脸颊和耳垂。她赶紧埋下头，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扶你过来。”
　　“不用。“许无双手撑着轮椅，敏捷的坐上轮椅上。经过昨晚，他已经完全适应这个多出来的代步工具。
　　“行，那你注意地板有点滑。”
　　许无推着轮椅过来，没有任何表情的端起桌上的白粥，只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立即放下。
　　许无淡漠开口：“吃完陪我去一趟商城吧。”他看着低着头啃油条的黎梓说。
　　“呃……嗯？”
　　“没时间吗？”
　　像是听见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抬着头眨巴的看着许无，连忙答应：“有，随时奉陪。”
　　她从刚才进门开始，一直提心吊胆，自己刚刚那副模样，黎梓想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出糗的表情，害怕许无看出来她心里的小端倪。
　　她不敢蓦然搭话，不仅仅是害羞，更是担心他会赶自己离开。
　　没想到，他会先提出来。
　　“我之前那副眼镜。”
　　“我用餐巾纸包住了，你放心。在我笔袋里面，我现在给你？”
　　“回来再给我，不急。”
　　周末的商场热闹喧哗，明净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甜点，精美的配饰……四周人潮流动，有挽着手的情侣，吃着冰淇淋的小孩，忙碌的餐饮服务员……
　　黎梓还是穿着昨天的校服，和逛商城的都市丽人完全不能相比，她却很开心。
　　刚进眼镜店，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外卖员，向他们走过来。
　　“同学你好，这是你的外卖。”
　　外卖员把手里面的外卖，递给眼前穿着蓝白色校服T恤的女生。
　　黎梓瞧了瞧外卖员手上的外卖，摆摆手：“不好意思啊，这外卖不是我的。”上面的收件人标注的是12,不是她的。
　　外卖员低头看了手机定位，确定没有送错。里面传来一条信息：麻烦直接拿给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生，谢谢。
　　环顾四周，现在坐在这个位置区域的只有俩人。他撇了一眼在轮椅上没有说话的许无，情不自禁无语地开口问：“先生，这是你点的外卖吗？”
　　“是我点的……拿给她吧。”许无握紧手机，答应道。眼神迷离，没有看外卖员和黎梓。
　　“你的外卖，麻烦给我五星好评哦。”外卖员转递到黎梓手上，方才无语表情变得和蔼。
　　大抵是这俩情侣吵架了。
　　黎梓接过外卖，眼神里面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打量了配送袋子，标注的店铺就在眼镜店里面，几步路就可以跑去。
　　袋子打开，是刚才她想吃的鸡蛋仔。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许无，觉得好笑。只是没想到许无会给她买：“许无，你不是说吃甜食对身体不好嘛？”
　　“人也没必要长命百岁。”
　　呃……说得也对！
　　她没有继续捅破许无小心思，拿着勺子立马开动。
　　“你要不要吃？”黎梓问道，已经迫不及待吃上一口。
　　“我想长命百岁。”
　　行行行，你长命百岁，你就孤独做个白花花老头。
　　鸡蛋仔卖相好极了，金黄色六边形上布满了又圆又饱满的“小球”，好似越过盛满鸡蛋的鸡蛋架子，鸡蛋浑圆，放入口中，蛋香味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一口咬下去，弥漫着香甜的软糯。
　　心里面也是甜甜的……
　　“许无，你确定要长命百岁做个小老头？他家鸡蛋仔真的好吃，虽然我不确定有没有加香精之类的化学品，但是吃几口也吃不死人……欸，你在想什么呢？”
　　“你刚刚是在骂我小老头吗？”他问。
　　黎梓噗嗤笑出了声，直接舀了一勺冰淇淋放进许无嘴里，“你还学霸呢，那句话重点是骂你小老头吗。嗯？不对，说你小老头怎么是骂你呢。”小老头，好歹是长命百岁。
　　又顿了顿，状似无意间提起：“我刚刚看见有一个美女一直盯着你看，她是不是认识你？她好像还和你打招呼了，在学校都没有看见你这么招桃花。”预期有点生气，埋怨。
　　许无试戴了一下眼镜，有点眩晕。眯着眼睛看她，“我看不见。”
　　“这是几？”
　　“黎梓，我是眼睛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那你能看清楚我吗？”
　　“不确定。”
　　从刚刚进商城，她就发现很多路过的女生，眼神直勾勾盯着许无，捂着嘴和旁边的人激动的嘀咕。即使没有听见她们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暴露出她们的想法。
　　“等会儿。”黎梓停下把许无推到旁边，从包装盒里面拿出刚配好的眼镜，“哐当”一声直接架在许无脸上。
　　“完美，这样就好了。”
　　她也喜欢许无摘下眼镜的模样，可是不想让这种美色被人看了去
　　“有点晕。”许无对新眼镜不太适应，抬手想要摘掉。手才接触到眼眶，立即就出现一双小手拦下。
　　“这样才好看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符合你学富五车的样子。”黎梓哄着他，可不能让别人惦记着去。
　　他们走了一会儿，回头率确实比刚才低了很多。黎梓心里面暗喜，心情比刚才吃鸡蛋仔还要甜。
　　前面不远处就是超市，黎梓想到有东西没买，低头说道：“先等等，我去去就回。”不等许无同意，黎梓拨开腿已经跑进身后的超市。
　　“你……”女生身影已经远去，许无站在原地发呆。
　　旁边唱片店正播放着陈奕迅刚发行的专辑《一切还好》，正在唱着“其实我曾一个闯丝路，比失恋更糟，其实我宁愿你不那么好，得不到也好”。
　　商城玻璃窗随处可见，许无盯着近在咫尺的橱窗，眼神落寞。在窗户的倒影里，许无看见自己没用的右腿，试图轻轻扭动自己的右脚，刺痛感迅速随着神经冲动到达脑干。
　　“嘶。”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用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好久没有如此清晰的疼痛感了，这种疼痛似乎比割手腕还要疼。身体各细胞却无羸弱之意，四处游动雀跃，在不停流淌着比平常还滚烫的液体。
　　心底又莫名开心。
　　倏然，门窗倒影里出现了小跑过来的女生。他回神，转动自己轮椅位置，与奔跑过来的女生打了照面。
　　“明天……就可以吃虾饺了。”黎梓气喘吁吁开口，带着邀功。早上来这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现在一口气买了五袋。
　　黎梓将包装袋挂在推手处，另外一袋被许无接过去，放在双腿上。
　　“回家吧。”
　　从到商场到回去，许无心情都让人猜不透，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生气。
　　黎梓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熟悉的站到放空调遥控器的地方，却在要蹲下来的时候，停住。
　　“空调遥控器在哪儿啊，许无。”她意识到自己从昨晚踏进他家，一直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像从刚才自己买虾饺开始，许无就一直带着试探的眼神看着她，他难道是意识到什么了？
　　昨天一时糊涂，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是不是应该假装不那么熟悉他家里面的陈设。
　　“……”空调吹风声传来。
　　黎梓回头，便看见遥控器已经被许无放回餐桌。
　　“今早出门的时候，你已经放在上面了。”
　　什么？黎梓咂舌，瞳孔在眼框里面打转，“那可能……我脑子不好，记不住事。”
　　“是吗？”
　　黎梓假装没听见，敷衍着嗯嗯两声，提着东西进去。
　　“叮铃铃。”
　　许无将放在茶几上震动的手机拿起，是一通陌生电话，没有任何备注，但是一猜就知道是谁打的电话。
　　“你不接吗？响了这么久，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找你。”黎梓问。
　　“除了你，不会有人这么闲来找我。”
　　“那挺好，我本来还担心会有人突然开门进来，看见我们俩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太好。到时候，百口莫辩也解释不清。”黎梓说完，自己都反省一下，她好歹也是刑事律师，自己却净干这些犯罪的事情，跟演普法栏目剧一样，只不过，坏人是她。
　　许无却眉头一皱：“需要辩解什么？”
　　“我不清楚。”黎梓默默感叹一句，许无我不想说得很直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许无没有追问，就像那通没有结局的电话。
　　黎梓将买回来的虾饺和果蔬放进冰箱，开始发愁要炒什么菜。方才特意没有让许无在外面吃饭，就是想要向他证明，她真的完全有能力照顾好他。这顿饭非同小可，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问今日餐桌主角。黎梓回头问许无，施展厨艺也要先投其所好，才能做到锦上添花。
　　许无已经从轮椅上下来，靠坐在沙发上。
　　“随便。”
　　随便？这辈子最讨厌听见随便这两个字了。没关系，对方是许无，忍了。
　　许无无所事事的躺在沙发上。回来一路上，许无也帮她提了不少东西。
　　黎梓故意捉弄他：“你说的随便是什么都可以吗？嗯……那我做香蕉炖排骨，香菜炒折耳根都可以吗？”
　　许无皱了皱眉，轻笑道：“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你不害怕折耳根含有马兜铃酸，中毒吗？”
　　“说得我很怕死一样，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股鱼腥味。不对，你怎么知道我马兜铃酸中过毒？”
　　黎梓爸爸是川蜀人，以前过年回老家时，爷爷奶奶总会炒一盘折耳根炒腊肉。与同龄人相比，她胆子很小，不敢说话。不喜欢吃的食物，还是会强塞在嘴里。谁也没有想到，在阖家团圆的春节，她因为马兜铃酸中毒住院。黎梓是大院里面唯一一个因为折耳根中毒的小孩，前所未有，这在一个小孩心里，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对于当时的黎梓来说是的。
　　她记得没有给谁说过，许无是怎么知道她马兜铃酸中毒这件事。
　　“这是常识。”许无为自己口无遮拦，默默赏了两大巴掌，他挠了挠鼻子：“我只是小时候吃折耳根也中毒了。”
　　黎梓身体开始发抖，紧绷住的嘴巴都快裂开了，手上捧着的食材都快掉下去了。
　　“难怪咱俩能凑一对。”
　　“马兜铃酸中毒对吗？我不愿意。”
　　除了这一句话，就没有其他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