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转世后》歌阑

7、怀孕

　　腊月初六，那天凫枭头一次遇见那么大的雪。真是像鹅毛一般，一片一片地飞下来。没两个时辰，地面已是一脚深的白。道路上尽是小公公拖着快一人高的大扫帚呼哧呼哧扫雪。凫枭十分兴奋地跑出去，织合抱着斗篷急匆匆在后头追。偏这小祖宗还跟个孩子似得，有长廊不走，净爱往那未扫过的路面钻，走到小花园，一双棉靴也湿了个透。

　　花园里此刻也热闹，隔壁林婕妤人最善良，放了宫里年幼的下人们出来玩，自己也坐在凉亭里享清闲。

　　凫枭一路跑过去，小孩子们大概还没见过宫里有如此顽皮的贵人，谁也没注意，一只被人躲过去的拳头大的雪球直直冲向凫枭。那个凉飕飕地小东西在凫枭胸口“安家”的时候，凫枭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这软绵绵的小东西砸人竟也能那么疼。一安静下来，大家方才认出不远处这位贵人，一时空气凝固血液冲顶，齐刷刷跪在雪堆里，身子俯得极低，远看好似要消失在雪堆里。

　　这位贵人愣了两秒，兀地笑起来，远处林婕妤正巧赶来，松一口气道：“没有管好自家下人，对不住苏华容华了。”

　　凫枭及后头追来的织合行了礼：“是妹妹今日太过新鲜，一时忘了形了。快叫他们起来吧！“

　　林婕妤拉着她走向凉亭的暖炉：“我听说，姑苏是不常下雪的？”

　　“是啊，比起这里，姑苏城没有冬天。”凫枭遥遥望着满园枯木，有些出神，“那里没有洛阳城的萧瑟。”

　　林婕妤将手帕递给凫枭擦拭湿衣，听见这话，低低笑道：“可不是洛阳城的萧瑟，是这皇宫里的萧瑟。”

　　白胡子太医不时背着药箱赶来，隔着丝布伸手一搭，瞪圆了老态纵横的双眼，颤巍巍地后退将身子俯到地上，惊奇的声音被沙哑的嗓子压得有些凹凸奇异。

　　“恭喜娘娘，有喜了！”

　　......

　　“是......瑞雪兆丰年啊！“林婕妤拉住愣愣的人儿的手，眼中含光地笑道。

　　————祺祥宫————

　　“她怎能有孩子呢？她不能有孩子啊！”瑶贵姬急冲冲在屋中绕着圈子，蹙着眉头嘴中不停喃喃，“难道是我们给她送的药没有用吗？还是她识破了，压根就没喝？”

　　应妃将她拉到椅上，却未安抚住这位主儿，瑶妃又瞪着眼睛看她：“照现在这形式，若是叫她生下个男孩，那还得了了？那这后宫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妹妹别急啊。”应妃好容易将乱转的人摁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来，“如今不知是男是女，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那药的事情。再说了，这才两月有余，怀胎最危险的时候可还没过呢。”

　　“对，对，我们可以......”

　　“妹妹！“应妃打断她，”妹妹你真是急昏头了，说话也不知道小心些。”

　　“是，是。”瑶妃挤出笑脸，“不妨事，姐姐进来时，人都已支走了。”

　　————杏泽阁————

　　“怀孕的事是在外头发现，人多口杂。太医也不是咱们自己的太医，必然要报备皇上和皇后娘娘。怀孕头三个月最是危险，这眼看是不能瞒过去的，妹妹如今圣恩在身，遭人妒忌，一定要万事小心。”

　　凫枭拉住林婕妤叫她坐下，嗔笑道：“姐姐这么急，真不像是我怀孕了，还是先坐下歇歇再说吧。”

　　“你呀！自己就不知道操心，还不叫我操心了？”林婕妤坐下来，接过凫枭递上的一杯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她小心翼翼抿了半口，回味许久，又喝下一口，眉心舒展开来，“这茶……”

　　“是十年的生普。”

　　凫枭笑着答道，

　　“之前我在姑苏时，爱喝普洱，曾给官家泡过几次。进宫后他便赏了我许多。之前觉着这茶太好，我也不舍得用。现在有了这小家伙，怕是也喝不成了。生普放到第十一年，口味就不如此时了，想着上次给姐姐送去东西时，姐姐最喜欢的便是那罐普洱，给你肯定是妥当的。姐姐快好好尝尝，我们姑苏泡茶的方法与京中不同，你可还喜欢？”

　　林婕妤疼惜地看着方才织合递给她的瓷罐，点头多下，说：“我是高兴的。我是太后的侄女，自小在宫中长大，很是倾慕官家。宫里子嗣稀少，官家和太后都忧心不已，现下总算有了新的生命出现在这宫里，还是你的孩子。我怎能不高兴？”

　　“不光如此。“

　　林婕妤抬头看向凫枭，

　　“我也害怕，日夜都害怕，万一这个长子投到了应贵嫔她们的肚子里，那这后宫，才叫暗无天日呢。幸好你来了，凫枭，你分走了她们的宠爱，这后宫里才算平衡。但她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杀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包括你。凫枭，所以你要明白，你在这里的劫，才从这天刚刚开始。”

　　凫枭看着她坚定地有些发狠的眼神，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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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华容华。”张公公弓着身子自屏风转进，扭头瞅见林婕妤，又笑呵呵道，“呦，林婕妤也在呢，老奴给两位娘娘请安了。”

　　林婕妤拦住要站起身的凫枭，上前虚扶起郑等：“公公太客气了。”

　　“正巧了，来之前娘娘还跟我念叨说想找您说说话，奴才正准备去您宫里，可在这儿遇见了。”

　　“我猜啊，定是太后娘娘听说了容华的好消息，正高兴呢吧。”林婕妤扭头朝凫枭笑道，见凫枭嗔瞪她一眼，“好啦好啦，我知道是太后想看看我，那凫姐姐，陪我去可好？”

　　凫枭想起此前太后的咄咄逼人，求助地看向织合。

　　织合心领神会，说道：“太医刚刚交代说，我们娘子身体虚，等与婕妤交谈完了，最好进来扎几针。今日外头风雪大，怕着凉又大病一场。太后叫婕妤定是有要事，我们娘子拖着病体去了，只怕给二位添乱呢。”

　　林婕妤也只是客套一番，凫枭要真说要去，自己倒不知怎么跟姑姑交代了。便道了别，随张公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