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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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每天起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王爱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无精打采地睁开眼，和陌生的天花板面面相觑。她之前还微妙地认床，舍不得自己小熊印花的毛绒被套与整整齐齐坐在床头的玩偶娃娃们，而事到如今，她只想不被打扰地睡满八小时。
烟花爆竹加剧空气重度污染，雾大到十米以外什么都看不见。在这样的一天早上，她们七点就被摇醒，接着必须坐一小时车从姨姨家回到姥姥家。
“意义不明啊，”王好学着妹妹那样抬起眼皮长叹，可惜她与生俱来的幽默感使这份刻薄显得有些可笑，“所以我们特意晚上八点开车一小时过来就只是为了洗个澡睡觉吗？那为什么不等今天去镇上洗啊？那里的澡堂也不贵啊？”
“免费的永远最好。”
王爱幽幽吐出一口魂，解释母亲的偏执理由。昨天晚上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的觉，喜闻乐见，有人又失眠喽，因为当妈的打呼了一整晚。
而外面洗手台那，姨姨则含辛茹苦地搓着衣服，独自一人辛勤劳动了许久，反正王爱失去意识前看了眼时间，已然过了十二点。
像明明有洗衣机为什么不用这种问题，还是别问了吧。问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回答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难想象我们家已经落魄到连洗澡都要蹭别人的水了。”王好绝望地背起书包，准备先出门坐上姨姨家的车。
临走前她们却又被叫回，姨姨慈爱地拿下俩姐妹已经晾干的贴身衣物递过来……
对，其中包括内衣内裤。
望向那熟悉的蕾丝花边，王好高斯模糊式激烈颤抖起来：“这这这太不好意思了您从哪里拿的啊！这个我们收好了打算回去自己洗的……！”
“哎呦，你妈拿过来的，俺寻思那不就一块洗了嘛。”
“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是处于极度惶恐之中，王好也没有口出粗鄙之语，但以自己对姐姐的理解，王爱认为她更想骂一句妈的。
因为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努力劝告自己，对方是一番好意，母亲说实话也没做错些什么，总之大家都是好的都是好的……真的是这样吗？
这种“为你好”的举动真的是纯粹的好意吗？
为什么作为接受方她只想一把火烧了整个世界？难道错的人是她吗？怎么可能！
说的清清楚楚不要乱动东西，家长却完全不听。王爱低头，冷着脸把衣服塞进包里：这些她以后再也不会穿了，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就会被她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哦，因为是个没用的大人，所以只会像这样发泄情绪而已。
连向母亲质问为什么都做不到……习得性无助就是这样的，忍一忍吧，她们都忍了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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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压抑的怨气，在得知没有早饭吃后达到了顶峰。
“今天是我难得的早起，比往常少睡了两个小时，空腹到现在。”王爱面色如常，只是眼眸中熊熊燃烧着怒火，“他们却跟我说没有早饭，午饭要到下午两点以后才忙完。”
以前的时间安排根本不是这样的吧？突然换掉又是要干什么？明天如果又变回从前的安排，就等着有心理变态纵火吧。
她的愤怒并没有成真，毕竟还有姐姐在旁边看着。攻势逆转，轮到王好给她一巴掌强制冷静了。
不过她倒不是觉得妹妹这样有失礼仪或道德，只是单纯感觉两个人挺难把十多个亲戚全部放倒——起码得招呼几位刀剑男士出阵才行吧？
抱歉抱歉啊，这边的三观也没正到哪里去。
像花一样被园丁养育着，修剪掉自然生长的枝丫以求大众眼中的美丽可爱，然而那些抑制不住的想法依旧存在，并背着观赏者于泥土中挣扎出一条崎岖路。
肮脏、丑陋、阴暗、扭曲，不被任何人喜爱，但绝对被自己所爱。她们无论如何都会深深眷恋自己到死的，为了弥补生长中所缺乏的那份爱意。
纵然这份自爱已经发展成自恋型人格障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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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终于迎来了回归的审神者们，两位带着饥饿的胃，惨兮兮地坐在厨房门口等饭菜热好。
乱藤四郎听到消息后就直接冲了过去，看着她们的黑眼圈险些掉小珍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啊！”
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甚至连洗漱和上厕所都要受委屈……衣食住行四件人生大事里面到底有哪件顺心如意了？这个回乡过年真的有必要吗？
“呜呜乱宝！好想你好想你但是宝宝你先别抱我们——”王好也跟着眼泪汪汪，“袄还没换呢，都穿了好久了……当初从家里离开的急没带替换的……”
本丸内瞬间呜咽声一片，谁家当公主一样宠的主公受辱了，臣下能安心啊？
确实，做审神者的在合战场随军出战时常常餐风露宿，但那艰苦都是有明确的结束时期的，解决完时间溯行军就可以回去享受生活。
而在乡下所遭受的一切，根本就毫无必要啊！
落魄村庄与老旧装潢，寒冷空气与硝烟尘埃，封建愚昧更是滋生出异样信仰——他们自有一套生活规则，对已经提出的小辈要求视而不见，偏偏这些不懂得尊重的家伙，还都是无法轻易割舍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是她们不懂得感恩与孝顺吗？小辈已经在迎合并忍耐并不适应的长辈秩序了，为什么反过来就不行呢？
最终还是王爱长呼出一口郁气，尽量恢复到以往的镇定之中：今天的问号含量够多了，还是聊点开心的吧。
“我们回来是用了‘出门在村里逛逛’的借口，躲在公共厕所里逃的摄像头。”她微微点头，“如果今天回去后家里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的话，那以后我们每天都会‘散步’一次以上的。”
王好也很快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总得想办法自由一点嘛！”
她摸出手机向大家展示回来前拍的落日余晖，从蓝粉渐变到紫红的太阳沉没了半个身子于田野，稻谷尚且稚嫩，还没学会如何谦逊地低头。
而姐妹俩也没学会呢，因为无论哪里的天空都永远美丽。她们会一直仰头望向天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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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