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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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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安娴听到了小黑的破门而入的声响,他大声呼唤摇晃着自己,可她挣扎着就是睁不开眼;后来又有嘈杂声,脚步声,有薛夫人的惊呼声,下人们的忙碌声,可唯独没听见白呇那清明沉稳的声音……
混沌的梦境很不美好。解郁在心中的执念总有关母亲与那个传言。可是母亲……她真的可以这么称呼姮妃么?为何她总是冷冷地把自己推开,不让自己喊她娘亲,让她失去孩子在娘身边撒娇的权利。多半真的如传言,她就是个假公主,是偷来荣华的狸猫,一个被强行抛弃又强行给予的人。心里的恐慌与失落在梦中被放大百倍,她手脚冰凉。
再次睁开眼,郎中正在为她把脉。帘外是那个叫琉璃的婢女看守着。安娴猛地坐起身,把郎中和琉璃都吓了一跳。
“姑娘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郎中轻声问道
“现在已经没事了,多谢郎中。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望郎中解惑……我在晕倒之前好像嗅到了香味……”
见安娴醒了,琉璃第一时间跑去告知夫人。此时,老爷夫人面对着白呇的质问,已经是灰头土脸
“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令公子的事情。虽说保命门拿钱办事,但里长也不至于恩将仇报。”白呇冷言,心情很差。小黑在一旁看出老大这是真的生气了。
好容易理清了头绪,回来就听到安娴遇害,白呇心里怎能不又急又气。如果此番安娴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向青姨交代?
薛里长在一旁唯唯诺诺,坚持说自己并不知情。
双方正僵持着,安娴的声音传来:
“里长既说没有害人之心,那就请帮忙找出府里给本宫下药之人。”
白呇转身看到安娴,飞快走过去:
“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呢,先躺着去。”
安闲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到里长面前,不急不慢道:
“昨夜本宫是被人下了迷药,此药唤作‘魂迭香’,不知您听说过没?”听安娴自称本宫,又听了她这番话,薛府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薛夫人更是大惊,忙吩咐琉璃去报官。
安娴说完后细细留意薛里长和周围众人的反应,一旁的白呇只是看向她,眉头紧缩。
果然,薛里长脸上的表情含有惊讶和恐惧。旁人看不出,安娴却识得。在宫中,她可没少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恨她的,忌她的,妒她的,哪个不是玲珑心窍阴招百出。为了自保,她早已学会看人脸色,这种微表情,她最是懂得。
白呇凑上前和安娴耳语了几句,瞬时心下了然。所有的串珠集齐,在此刻穿成线,凑成了完整的罪恶链。
他走到薛里长面前,沉声道:
“昨夜我去了孟子庙,里长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等他回答,白呇紧接着厉声道:
“里长干盗墓这行多久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哄作一团。下毒?盗墓?这些画本子里才出现的桥段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薛府?!
白呇盯着薛里长,看他到底要装得到几时。
昨夜,他去了孟子庙。庙里看样子果真年久失修,整个屋里飘着灰尘还有蜘蛛网织就于孟子塑身上。
转了一圈,白呇发现孟子塑像后有块地方的灰迹明显少于旁出,似是近时有人来过。掀开台下的破布,台底是中空的,他用灯照了一照,果真有玄机——台下地面并无太多灰尘,该是曾搁置过什么东西。 白呇隐隐有了猜测。
出了庙,绕道到后门,开门就是火岩村的那片墓地,村里人所说的鬼火正萤萤闪光。
有一处鬼火燃烧得尤其热烈蓝得发亮。跨过疯长的杂草上前一看,
这一处杂草稀疏,与周围格格不入,细细照看,土地也松松垮垮的与旁处不同。
找到了。白呇举灯照向墓碑,上面赫然刻着——薛成太史公墓。
竟是薛家!他真下的去手!
大概便是如此:无论是五年前那个宝瓶,还是现如今薛好临行前来取的东西,薛成得到的宝物从来不是神仙赐予,而是他监守自盗、自己自足。掘墓,背族,欺瞒,这些不堪入耳的罪行才是他不肯说出口的真相。这薛里长真是好大的胆子!
适才安娴告诉他,自己昨晚的中毒症状应当和那些被恐吓痴疯的村民相似,他就明白下药这事十有八九也是薛里长的手笔。当初怕事情败露设计让乡民远离孟子庙,如今又怕他们查出真相故技重施想要吓走他们。
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料到白呇已去孟子庙翻出了他的罪行。
众人还乱哄哄讨论着,白呇面上已然不耐脸黑了又黑。小黑一看忙抬手让大家安静。
白呇眼神冷了起来。薛家墓的事他管不着,可伤了安娴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里长能给个说法么?难道还需白某说得再详细点?”
薛成抿着嘴脸色惨白,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白呇,府上人惊异的目光,还有一旁的薛夫人,她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扯着他等他回答。
事已至此,看来所做之孽到了他应偿还的那天
“你们都下去……”薛成沉声屏退众人,只留安娴白呇与薛夫人,小黑默默帮他关上了门。
长叹一声,薛里长终于肯说出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