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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拨云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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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门人的日夜探查,终于找到了薛好的下落,而那本众矢之的的书稿目前就位于西郭村。
白呇疲惫地阖眸,不知该不该继续带着安娴找下去。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未知的命运却是已知的危险艰难。他可以为了血海深仇走下去,可安娴凭什么?他怎么能再次让她置于险境?
安娴看出了白呇的犹豫,目光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们得去!”她急切地说道,不容置喙。
“公主历练札记还没写完,回去会被笑话的。”她努力对白呇扯出个笑,脑袋里却一片混乱,也有心虚——明明不是为了札记,甚至不单是为了帮白呇复仇,而更多是为她的心结,她此行最初的目的。当她看到那个地名时,就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了——西郭庄,正是当年传闻的起点,嬷嬷口中她的老家。
白呇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最终,小黑等到了一声“出发”,三人一马向西郭庄行进。此情此景像极了一个月前他们初见的时候,可如今,很多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他们多了恐惧,也多了默契和羁绊。
前路茫茫,可是必须前行。勇敢的人掌握命运,从不坐以待毙。
到达西郭庄是次日午时,安娴一路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发现白呇的头正靠在自己肩上,突然母性泛滥,为他把披风拉上来一些。睡梦中的白呇眉头微皱,好像梦到了一些往事,夹杂着未来,虚虚实实,构成了梦魇。安娴看得不忍,正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小黑便唰地拉开帘子要叫他们下车,看到的是他家老大靠着公主一片温馨景象。他立马又把帘子拉上了。
安娴无语,反手把帘子又给拉开来
“到了?”
小黑不敢回头,抓紧缰绳目视前方疯狂点头。
安娴轻声把白呇唤醒,自己率先下了车。她急切得四面环望,一阵揪心的浓烈情感瞬间将她吞没。这就是西郭村,她梦里永远蒙着古旧神秘面纱的故乡,竟是这样的古朴清素。
保命门门人阿七现居于此,他在自家小院给白呇他们安排了住处,准备了吃食。三人各怀心事地乖乖听他安排,安静进食,可这阿七是个比小黑还话多热心的,自顾自说个不停
“掌门公主啊,目前的情况是这样:这薛好有段时间就住俺们村,他的确随身带着咱们要找的那册子……”
“信里说了。”白老大的意思是说重点
“哦哦,但你们猜怎么着,这薛好是走了,但册子还在这……”阿七停下喝了口酒,安娴觉得他是有点说书天赋的。
“……临走时他将这册子留给了刘老头——哦,就是收留他的那家人。”
“书稿呢?”白呇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了。那书稿中的内容是找到神秘人的关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书稿中到底有什么秘密?白掌门想知道的是这些。
“书稿……就等着掌门亲自去取了。这刘老头啥都不懂,那书对他来说顶多算个垫桌底的嘿嘿”
白呇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带我去。”
小黑阿七马上跟着起身,可安娴却没有动
“本宫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去吧。”她假意垂眸进食,不敢看众人。
“那你好好休息。”白呇有些担心,但并未多说什么。
等众人走出院子,安娴才停下机械的吃饭动作。
他等不及要解开真相,她也一样。只是,有的事她要独自去做。
安娴换上宫女的衣服,率先敲开了邻居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面相很是和善。
安娴行了个礼,“大娘,向您打听一下,咱们这村子是否有个像我这般大的女子,自小带着个金手镯。”
大娘脸上的笑在听到这句话后凝固,连忙把门合上,口中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安娴心下一惊。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她为何要如此避如蛇蝎?
一家家走过去,安娴或装做来接小姐回家的丫鬟,或装成宫里派来排查的,可迎接她的是一扇扇快速掩上的门。
这其中到底有何蹊跷?她本不想询问阿七——安娴打心底不想让白呇再背负更多心事。可眼下,也许只有阿七能解开她的疑问,只得回去。
而等到安娴回到住处,在墙外就听见院里传来的吵嚷声音。
“你们这是绑架!我要告到官府!”
“看来你是不知我们保命门的厉害!”是阿七恶狠狠的声音
怎么回事?安娴跑过去,看见后院马棚下绑了个人
“你们这是干嘛!”安娴惊恐地看着白呇,他怎么能滥用私刑?
可当他们目光相接,她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愤怒眼神。他从来都是镇定的、稳重的,情绪不会轻易外露,可现在……安娴很担心。
也许是察觉到安娴的惊慌,白呇回缓过来一点心神。
“给他解开。”
“啊?掌门,我看这人很不老实,他会跑的呀!”阿七迟疑道
“我就问几句话。”白呇无力道
“他可未必会说实话……”阿七嘀咕
白呇皱眉,心想,你要是少说几句他也许想不到这样呢
听他们这话,安娴也猜出个七七八八。可她还是见不得无辜之人被绑,便自己上前去解开了绳子。
凑近瞧这人长得文质彬彬,衣着也似书生模样,该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原来,当阿七带白呇去到刘老头家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原来是刘老进京赶考的儿子回来了。阿七常年不在村里,自是不认得这书生。可书生一听有人来找那本书稿,立刻情绪激动地要把他们轰出去。还说什么“那破书我早烧了,里面全是些大逆不道之语。”
白呇听了只觉后背发凉,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那本寄托他所有希望,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可能真的就这样付之一炬灰飞烟灭了?
白呇知道他们做法欠妥。滥用私刑,伤害无辜之人已然违背了门规,但冲动与无助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所做所谓,加之阿七在一旁煽风点火……
于是,刘笠便被带到了这里
安娴蹲下身来,看着刘笠。他正想起身想要愤愤离去,却逃不过面前女子的灼灼目光。
“若是当朝公主问话,你是去是留?”她从怀里掏出公主玉佩,怕他不识,又把带有官印的札记拿出来给他看
刘笠腿一软,心里暗骂自己这下是逃不掉了,面上讪讪地对安娴笑。无论如何,他可不能得罪了公主,为了谜团,也为那握在手中的前途命运……
刘笠妥协了,但只愿与公主单独交谈。白呇看向安娴,她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这也正合她意。
俩人进了屋,安娴给刘笠赐了座,还给他倒了杯水
“本宫虽贵为公主,但也不会强迫你说什么做什么。本宫的问题你可以沉默,但要是答,就必须说实话。本宫只听实话。”安娴转着手中的茶杯,细细观察着刘笠。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心里是藏了事情的。她希望这有些事情与她有关。
刘笠忙点头答应着。他本没打算对当朝公主说谎,可还未想好该以怎样的措辞和盘托出。
“那本书呢?”
“我烧了。”
“书里写了什么?”安娴皱眉,心道不妙
“有关先皇的往事……草民有过目不忘之技,书里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以一字不差默写下来。”书稿中不可告知的秘史,看起来那么真切。若是真的,他可以此与帝王换取他想要的东西。这掉脑袋的风险与巨大的欲望相比,好像也轻了不少。
刘笠决心赌一把。他想要荣华富贵,他想要功名利禄,十年寒窗未可得的如今都近在咫尺,眼下只需要一个契机和一个心软的人。而他明白,安娴公主就是个绝妙的人选。
可面前安娴轻轻闭上了双眼,没有把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这就够了,证据链条完整,终究是他们皇家对不起荣安公主,因而杀人灭口,销毁罪证。
可询问还未结束。安娴话头一转,直视着刘笠,再次问出那个已经重复多遍又被拒绝多次的疑问。
“你们村那个和我年纪相仿,幼时带金手镯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