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教士驱魔录Dark Diary》Black Sheep

5、黑蔷薇chapter4

　　再次来到阁楼下的凯伦吃了一惊，扎在蔷薇上的银针居然又不见了，而且那株蔷薇已经完全不是凯伦初见时的形态，每一根藤条都缠绕着阁楼努力地向上攀爬，那些浓烈的黑色花朵在阁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妖艳地盛开着，它在愤怒并且悲哀着，如果自己能早点阻止它的话……
　　凯伦摘下了一朵黑色的蔷薇，藤条抽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布莱尔少爷……您怎么又在这里？”
　　凯伦朝声音看去，又是辛笛儿。他没有回答辛笛儿的话，而是反问到：“这阁楼是做什么用的？”
　　“您还是赶快离开吧，老爷不喜欢别人来这里的，被他看到的话……”辛笛儿显出很为难的样子，低着头，两只手交错地紧握着。
　　凯伦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半眯着眼睛凝视着她，“你还搞不清楚状况么？你不是想知道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辛笛儿不敢直视他冰冷的黑色瞳孔，惊慌地别过脸，“我……我是那么说过。”
　　凯伦放开她，恢复了冷漠的神情，“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辛笛儿垂下眼帘，“那阁楼原来是小姐住的地方……她和夫人一样，从小体弱多病，不能见阳光，终日被关在阁楼里，那时候母亲还经常让我去阁楼里和她一起玩……”
　　“她死了？”
　　辛笛儿摇了摇头，“她在九岁那年就失踪了，从那以后这阁楼就一直空着。”
　　凯伦看着这幢黑漆漆的建筑，最后的答案就在这里吧。
　　“带我进去。”凯伦面无表情地命令着。
　　“这怎么可以……而且阁楼是锁着的，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你说的是不是这把？”凯伦拿出那把古铜钥匙。
　　辛笛儿惊讶地看着少年手里的古铜钥匙，捂住了嘴巴，“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
　　“想知道真相就跟过来。”

　　那道金属大门在打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冰冷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屋子里有种发霉的味道。因为长时间的封闭而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因为小姐的病不被阳光直射，所以阁楼被设计成这样，小姐的房间在二楼。”辛笛儿把凯伦引向楼梯。
　　木质的台阶一踏上去就发出沉重的“咚咚”声。这座阁楼就像是童话中巫婆的巢穴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房间虽然很宽敞，可是和楼下的大厅差不多，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时间仿佛在这个空间里停止了。
　　“小姐她其实很可怜的，老爷似乎很不喜欢她，从来都不过来看她，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九年之中一直生活在这阴晦的空间里么？没有其他任何人……
　　凯伦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小的女孩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坐在窗前唱着不知名的歌，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
　　“我小时候不懂事，很害怕看见她，每次母亲让我来陪她我都偷偷溜回去……”
　　“那是谁？”凯伦指着墙上的一幅油画，上面的少女跟凯伦梦见的女孩非常相似，只是年龄有些差异，她穿着白裙，背景是黑色的蔷薇，颜色的对比十分强烈。
　　“那是夫人年轻时老爷为她画的画像，听父亲说老爷和夫人的感情非常好，可是夫人在小姐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小姐和夫人长得很像的。”
　　“你们小姐有什么习惯吗？比如说喜欢做什么？”
　　“这个……我只知道她喜欢花……”
　　“喜欢蔷薇是吧？”
　　辛笛儿惊异地看着凯伦，她不知道这个任性的贵族少年为什么会有阁楼的钥匙，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会帮自己调查父亲的死因，自己可以相信他吗？
　　“窗下的蔷薇是她种的吧？”凯伦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辛笛儿的声音变的颤抖，“是的……那株蔷薇本来是白色的，自从小姐失踪后就变成了黑色……大家都说那株蔷薇上附着小姐的灵魂，因为她曾说过一定要种出黑色的蔷薇送给老爷……”
　　凯伦突然转过来看向她的眼睛，“其实，她是怎么失踪的你最清楚吧？”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辛笛儿被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库雷德不喜欢别人来这里，可是你为什么总会在阁楼附近出现？是来看她吧？而且上次我的那根银针也是你拔掉的不是么？那株蔷薇上附着着她的灵魂，因为她被埋在那株蔷薇下。”凯伦看着慌乱的辛笛儿平静地说，“那个时候只有你能接触到她，她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能做到那种事的也只有你。”
　　“我……我没有……我……”辛笛儿一步步地后退。
　　凯伦抓住她的手腕凝视着她，“是你亲手把她埋在蔷薇下的！”
　　辛笛儿抽泣着大声喊：“我没有……是她哭着求我……要我这么做的……”
　　“她是自杀的？”
　　“是……她自杀前曾和我说过……要我把她埋在蔷薇下……她说那样就可以……种出黑色的蔷薇……她说她想看到爸爸的笑容……我以为她胡说的……没想到……没想到她真的自杀了……”深陷在记忆里的辛笛儿掩面哭泣着。
　　“就算没有你，她也会把自己埋在蔷薇下的。”
　　蔷薇的花语是——爱的思念。
　　凯伦抚摸着角落里墙壁上刻着的一排密密麻麻的幼稚字体：我一定会种出美丽的黑色蔷薇送给爸爸，告诉他奇迹是会发生的！即使失去一切也无所谓，我要离开这黑暗，我要见爸爸！
　　凯伦闭上了眼睛，这种疯狂的事完全不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做出来的，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人的心理会变的畸形也不奇怪。是寂寞腐蚀了她幼小的心灵，孕育出疯狂畸形的爱，才会让恶魔趁虚而入吧？
　　一切都清晰了。
　　但是凯伦隐约感觉到某种气息，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