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金羽残舞

8、落花有意 我推了推

　　我推了推萧云，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从他的语气表情，我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的感情就像世间最柔情的雪，容不得任何人亵渎。我虽然不能接受他的对我的感情，但我也不会鄙夷这份真心实意的情感，这是我对真心的人的最起码的尊重。我曾听师傅说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所以我知道有份真心多不容易，如果萧云是个女儿身的话，我会欢天喜地的接受并认为我拣了个大便宜，可惜，萧云他不是...
　　沉默了半天，我终于哑着嗓子说道：“萧云，我...我爱的是女人...我们...我们可以做最好的兄弟...”萧云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勒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他粗鲁的掰过我的脸，强迫我对上他怒火熊熊的眼：“小言，你再说一遍...”我努力直视他的眼，让他感受到我的诚恳：“我并不反对男子和男子在一起，我也尊重你的这份情感，但抱歉，我自己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情感...”就像很多事情你可以容忍，但并不表明你能接受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萧云微微眯了双眼，勒住我的手的力道也在不断加大，我能感受到他眸子里酝酿的狂风暴雨，好像下一刻我就会在这狂风暴雨中撕裂成碎片。但我没有退缩，依旧直直的望进他的眼。萧云看着这样的我，忽然痛苦的皱皱眉，“真的一点点都不可能么？”我坚定的点点头，现在这种时刻一丝一点犹疑都不能有，不然就是对我们两个人的伤害。他眼中的暴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小言，你知道么？就在你刚刚说你爱女人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杀光所有的女人，然后掐死你，让你永远都呆在我的身边...可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你身上有一点点伤我都心痛的要死，要是看到你死在我面前，还不如让我先死来的痛快...小言，也许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小言，我爱你啊...”他用最大的力气死死抱着我，几乎让我以为他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去。可怕的沉默在我两之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萧云疲惫又带着深深压抑的声音：“如果小言...你爱的是女人...那我就放手...只要你幸福...”他的声音飘零在初秋微凉的风里，让人听的不真切。我努力抬头想看清他的表情，他却只是将头用力的埋在我的肩窝处，不说话。
　　自那日莫名其妙被告白后，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萧云了，说实话，还真有些想他。想到那天他孤独悲怆离去的背影，心中有块地方就隐隐作痛。其实，我在心里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我的朋友，因为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别人对我好一分，我便对他好十分，但也不要以为我好欺负，你若欺我一分，我便加倍奉还。我一直牢记着师傅的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怨报怨，以德报德！我深以为然。
　　萧云对我的好我感觉的出，如果可以，我决不想伤他，但那天我若不那样说，不快刀斩乱麻，那只会将短痛拉成长痛，趁着他陷的时间短，早点一棒将他打醒，也好过将来痛苦纠缠。理虽这么说，但我心中还是觉得对他有些愧疚。我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那天我那样说了，萧云还会不会再理我？就这样失去一个朋友，心中多少有些郁郁。
　　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心烦，想找个人说话，可这院里就我一个人，想四处走走，可地方就这么大，我又走不出院子，于是越想越气闷，心中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算了，还是打拳吧！
　　我将燧阳拳打了一遍，每一招都大开大合，用尽十分力气。心里不爽，就要找个途径发泄出去。打到最后，我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砸出偌大一块坑。我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娘的，老子心里真不爽！
　　隐隐的，外面传来喧闹声，我站起身，看向屋外，只可惜我目力有限，实在看不到什么。渐渐的，我觉得那喧闹声似乎是向我这儿移动的。我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难道是师兄他们来接我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但人处在困境中，总会忍不住依赖别人，而往好的地方想去。随着喧闹声渐近，我听到了兵器相接的打斗声，心下大惊，难道师兄们想劫人？我摩拳擦掌，做好接应师兄们的准备，心下已想好了，只要师兄们一来，就打起十二分精神随他们破五关斩六将闯出去！
　　可那喧闹声很快又消逝不见了！
　　我心中焦急，又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我猜错了？凝神细听去，四周安静的诡异，确实什么也听不到了，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就走到旁边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去，倒了些水大口喝起来。正巧刚刚打拳也有些渴了，便牛饮般咕噜咕噜喝着。
　　正当我仰头大口大口喝水时，“砰”地一声，门被砸开了！我一惊，被水呛着了，艰难的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我抬眼望去，只见萧云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他一眼望到我的位置，就急冲冲的冲过来，一把揪起我，上下摸了个遍。他眼露焦急，叠声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心念一转，心中有些猜测，就拨开他的手，说：“我没事，刚刚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打斗声。”萧云眼中还有些不相信，想要上前再摸摸，被我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他眼中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但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他看着我，剑眉微皱，星眸幽深，神色复杂，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说。看他那样，虽然心中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挥挥手：“不方便说就算了。”他深深的望着我，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他深情的一眼凝望，我的心跳忽然有些加速，眼神禁不住就飘忽起来。我眼神躲躲闪闪，就是无法与他直视。他微微叹口气，缓缓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有人闯进教内了，似乎是朝你这个方向来的，我就来看看你好不好。”我点点头：“我很好，倒是被你刚刚一惊，差点被水呛死”，我用胳膊肘捅捅他，冲他挤眉弄眼，“我们英明神武的萧左使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要是呛死我怎么办？”其实萧云能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像以前一样，不要太僵，所以我就就故意找话逗逗他，缓和一下气氛。他看了我一眼，敛下眼神，声音很轻很快的飘过一句：“那叫关心则乱...”我心一颤，不敢看他，打个哈哈就此揭过。他也低眉不说话，一时间，寂静无声，天地间似乎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站着，我坐着，风带着树叶从我两之间飞舞而过，唯美的让人想落泪。我悄悄望着他，肤如玉脂，眉目如画，那是怎样美好的一个人？想到我被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儿喜欢，心中就有一种甜丝丝的窃喜。
　　萧云抬眼望了我一眼，神色挣扎而痛苦，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留下一句：“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教中事务繁忙，我也许不能经常来看你...”便大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真的是一个人闷怕了，眼见他就要走出院门，连忙喊住他：“那能不能找个人陪我聊聊天？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他身形一顿，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甩甩满袖清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