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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窃 客栈遇窃 ...

  •   任清乐吓出一身冷汗,若刚刚那人不肯罢休,只怕自己此刻要成刀下亡魂了。

      也怪自己还是大意了,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庙内有未落灰的破褥子,庙前的烛台上还有小半支未燃尽的蜡烛,想着可能是其他流民离开时留下的,便还是大着胆子住了进来。

      当时以为庙内可能藏了人,因此说了先前那番话,却没想到彼时庙里确实是空无一人的,这通缉犯应该是东躲西藏了一天才在深夜回到这里的。

      春住茫然惊慌,拉着任清乐:“公子,刚刚是什么人来了?”任清乐转身安抚了春住,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春住听说那人竟然是杀了县令的通缉犯,吓得差点尖叫出来,被任清乐捂上了嘴。

      主仆二人惊魂未定,紧紧依偎着过了一个不眠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收拾行李离开了此处。

      二人离开破庙后,一路加快脚程,路上饿了便拿出随身带着的干粮充饥,渴了便去附近的山溪中饮水,傍晚时分到达了离湖州最近的驿站。

      此处再往前走十五里便是湖州城了,这里是离潮州城最近的歇脚处,为着十几天后湖州武林大会的由头,这几天这驿站住满了五湖四海云集的能人异士,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任清乐和春住二人甫一踏进这家客栈的门,就被里面景象吓得心中一跳,但是面上仍不动声色。

      只见堂内靠近柜台处坐着一红发男子,头发竖起,身形魁梧高大,满脸红胡子,浓眉蓝眼,背上背着一把偃月大长刀,刀刃上有许多陈旧的刻痕,散发着一股戾气,刀柄上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脸。

      他时不时朗声一笑,整个客栈的窗户都要跟着震两下。

      红发男旁边坐着一矮个瘦削男子,也是红发,却模样迥异,下巴尖尖,眼睛虽小却极为有神,咕噜噜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进来的客人。他腰上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但用料似乎又不是普通油纸伞的样式。

      其他人分散在各个席位上,或低声交谈或大笑猜拳,均随身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看上去都各有各的奇特之处,令人心生几分惧意。

      任清乐按住乱跳的心,走到柜台前,叫住正迎来送往的小二:“麻烦给一间僻静的客房,再点上几个招牌菜,一壶温酒,送到客房里来。”

      小二盯了眼前这个面容清秀,衣衫凌乱,发髻用白绸高束的男子半晌,又打量了下后面头发潦草,着青衣,面容生怯的年轻男子,继而一笑:“客官不好意思,客房眼前只剩一间了,算不上多僻静,您看看要不要住?”

      任清乐不语,从袖中捻出碎银两送到小二手中:“也罢,只是饭菜务必要上好的,酒要一壶温的,尽快送来。”

      小二掂了掂手中银两,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脸,转身带路:“好嘞,上房一间有请!”

      任清乐上楼梯之前,感觉自己的衣襟被轻拽了一下,回头看时,那两红发男只背对着喝酒谈笑,并无任何异常。

      任清乐心中升起一些猜疑,正欲继续打量,那店小二轻拍了任清乐的肩膀。

      “公子,快随我来吧。”

      任清乐收回视线,转身随着小二上了楼梯。但为着那怪异的感觉,自己仍忍不住多扫视了一遍整个大厅,发现一个年轻男子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喝闷酒,与周围嘈杂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任清乐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眼熟,只是额前碎发挡住了脸。

      正欲细看,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凌厉眼神扫射了过来,任清乐抬头,与红发男子旁边尖脸猴腮男子目光相对,只见此人正盯着任清乐一行人,眼露精光,充满着打量的意味。

      任清乐赶忙收回目光,径直快速地上了楼。

      此时客人都在楼下用餐,客房中还算僻静,任清乐让春住叫小二送了热水上来,二人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热水也抚慰了二人连日疲惫的身心。

      狼吞虎咽完小二送上的饭菜,春住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感伤道:“小姐,咱们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我们之前在任府尽管委屈,却也没受过这样的苦。”

      任清乐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说了在外面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许再叫小姐,再提任府的事情,被别人听去了可有无尽的麻烦!”

      春住瞪大眼睛,忙不迭点头。

      任清乐放下手,冲春住笑了笑:“等咱们到了华亭山就好了。我听我娘之前说,那里不拘来的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潜心向学,一概收入门下,到时还有母亲的好友庇佑,安全的很。我们到时去了,在那里即便端茶送水待一辈子也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任清乐起身关好门窗:“再者说,咱们这次去湖州,不仅能看看武林大会的热闹,说不定也能见到我外祖一家人,咱们且去探探门道也好。”

      “无论如何,我不愿嫁给一个残废,过着一眼望到头,一生困于后宅中的日子,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只是苦了你和我一起受罪。”任清乐望向春住,眼神里似有歉疚。

      “公子不要这样说!我从生下来就无人照料,多亏主母把我接到你房里来,对我多加照顾,不然此刻我还不知有没有命活呢,跟着公子我心甘情愿,只是我看着公子金尊玉贵的长大,如今落得这样境遇,心里有些难受。”

      任清乐眼神温柔:“我从小习武,这些苦对我其实算不得什么。我逃出那所吃人的宅院,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快活。日后只有我自己能决定我自己的命运,再不会有人有权利干涉我了。”

      任清乐起身,将小二送来的酒尽数倒向窗外。“你先休息吧,我再运一会儿内功,有动静了随时喊你。”

      春住应下,乖巧地爬上床休息了。

      本身任清乐从不喝酒,只是当时她扫视了一圈见堂内人人饮酒,自己如今作男子打扮,却面容清秀不似男子,要一壶酒可能打消旁人的怀疑,只是这酒却不能喝,只得倒掉了事。

      任清乐盘腿打坐,慢慢运功调整内息。

      这几日忙于逃命,并没有时间练功,上次在破庙中与那人过招,才知道自己武功实在算不得上乘,只是十多年困于宅院,尽管自己有一定天赋,这些年中有师傅教学,时常也和春住比划几招,但终究不够精进,实战经验远远不够,日常对付几个喽啰便罢了,真遇上高手,连自保都勉强。

      任清乐想到师傅李庆,不由得心沉了下来。李庆是随着母亲一道来到锦城的,作为自己的教习师傅已经十几年了,自己走时,由于没有办法和外界通信,所以也未来得及同他告声别,不知他是否还在任府,又是何光景。

      不过李庆有武功傍身,又住在府外,想脱离任府也是简单。而自己现在危机四伏,如今只能愈发用功,才能保得一路平安,护住二人性命。

      任清乐运完内功,拿出母亲留给她的笔记,对着上面写下的天心拳法一招一式的练习,大约过了两三柱香的功夫,只听得外面嘈杂声起,势头渐大,隐隐要把房顶掀起。

      任清乐心生疑惑,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任清乐在门口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似乎是楼下的争吵声,于是悄悄走到二楼走廊处往下看,想一探究竟。

      只见刚刚见了一面的红发男正面红耳赤地和他同伴争论着什么,简直快要打起来,旁的人有的退在角落看热闹,有的人时不时幸灾乐祸添油加醋两句,场面好不热闹。

      只听得那红发男子喊道:“快还回我的玉佩来!”

      被他冲着叫嚷的男子身着白衣,此刻正斜支着头喝酒,嘴角一抹微笑,彷佛被大骂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红发男子又大声嚷道:“拿了我的东西还敢坐这里喝酒?你当我祁雄是无胆耗子不成?”

      那白衣男子仍充耳不闻,无动于衷,甚至去拿桌上的酒壶又慢悠悠湛了一杯酒。

      祁雄勃然大怒,眼眶瞪得溜圆,已然喝多的脸越发涨红。

      他从背后大力抽出那把偃月刀,大喝一声,朝白衣男子劈去。

      在这危急之际,只见白衣男子一脚踢飞桌子,挡佳了祁雄的刀刃.那桌子也顺势裂成两半。

      白衣男子两腿一发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经松落至两丈后,表情风轻云淡,声音却传到了堂内每个人的耳朵中:“你说这玉佩是你的?可有证据?这上面什么花纹?”

      祁雄顿时愣在原地,手中的刀刃也僵在了空中。

      旁人看见动起了刀枪,早退到了一旁,在中问留出一大片空地来。

      而这时那与祁雄一道的瘦小红发男子却站上前来,直盯着白衣男子道:“你趁我阿兄饮酒谈笑,从他身上摸走玉佩,我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想如何狡辩?我阿兄向来粗犷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我来替他说,这玉佩麒麟花纹,流苏绿色,上面还有一道刻痕。”

      听到此处,任清乐大惊,听这描述怎么像是自己从小携带的玉佩?可是怎会落在这人手里?

      她往腰间一模,果真玉佩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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