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橙冉

6、天堂or地狱

　　日记五：
　　你的天堂，或许，是我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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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天堂地狱，一线之差，那么我很想确定，此刻的我，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富家女的生活就是这样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有人服侍。
　　每天要做的，只是穿衣打扮，闲逛发呆。
　　大把时间从指尖流过，却不觉得可惜，水到渠成一般。
　　似乎生活本应如此，悠闲享受，并且乐在其中。
　　不知以前的梓莜会怎样，大概会觉得如鱼得水，悠然自得吧。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习惯了的生活。
　　常听到佣人说，以前小姐是怎样怎样的。那好吧，就继续以前，该怎样就怎样，一切如常。
　　其实偶尔也会好奇，若是打破这一切，就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是不是会天下大乱？
　　好奇是好奇，想着所有人可能会露出的惊讶表情，张口结舌般的窘态，我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虽然心里有一丝不甘心，慢慢膨胀。
　　在这里，真的很寂寞，是的，寂寞。
　　虽然佣人围绕在身边，众星捧月一般，可是寂寞的感觉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企图淹没我。
　　而那些“是，小姐。”“好的，小姐。”并不像想象中，汇集成一股绳索，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反而像一块块砖瓦盖起，将我困于其中，孤立无援。
　　像一根根水草，绑上我的手脚，轻柔的，致命的，无法挣脱的。
　　“叮铃铃”手机突兀的响起，我一愣，新的手机，新的号码，知道的人只有爸妈。
　　我轻咳一声，打开手机盖，声音柔软甜腻“喂，爸爸妈妈。”
　　“喂，莜莜，是我。”声音好听，干净。
　　电话中，人们总是喜欢说“是我”，是我，是我，世界中又有多少个我？
　　我在脑中搜索，这声音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蓦然想起，那天与我有一面之缘的林哲宇。
　　见我沉默，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哲宇哥哥。”
　　“我知道。”我淡淡的说，我只是不知道回应什么。
　　“你……还好吗？”他一定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嗯，挺好的。”我没说谎，是挺好的，没什么不好。
　　“莜莜，我要回巴黎了。”他缓慢的说，像在等待什么，挽留或是不舍。
　　“一路平安。”是的，一路平安，除此以外，我无话可说。那平静的语气，疏离的态度，宣告着事不关己。
　　“我会想你的，莜莜。”他柔柔的说，声音里难掩一丝失望。
　　“嗯。”我说嗯，不是我想你，不是我也是。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对方不再说话，可以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的嘈杂，和他略带紧张，逐渐加重的呼吸。
　　“莜莜，我走了。”许久，他再次开口，语气中交缠着不舍，悲伤还有失望。
　　“再见。”还会再见吗？也许。我不在意，随意的把玩着手机上的毛绒挂饰。
　　“我爱你。”
　　接着，咔嚓一声，他已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他是怎样的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爱你。
　　我不知，他是怎样的绝望，才挂断电话，仓皇而逃。
　　我只知道，我必须拒绝他，干脆的，绝情的，不留余地的。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喂。”料定是他，我冷冷的说，声音里满是拒绝。
　　“莜莜，是妈妈。”
　　猜错了，我愣了一下，迅速换上撒娇的语气，“妈妈，一切都好吗？”
　　“很好，明天就可以提前回家了，宝贝女儿想要什么礼物？爸爸正在陪妈妈购物。”看来这笔生意谈的很顺利，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高兴。或许那高兴只是因为丈夫的陪伴。此刻他们一定手牵着手，走在商场中，热恋情人一般，想到这，我握手机的力度不觉加重了些。
　　“爸妈回来陪我，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一下就能戳穿的谎言，我却说的如此轻松自如，我侧过身子，看玻璃中我的映像，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苦笑。
　　“好的，好的，爸妈明天下午就到家，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莜莜啊，让爸爸跟你说几句。”
　　“莜莜，身体还好吗？”关心，温柔的关心，穿过听筒温暖我，只一句，我已眉飞色舞。
　　“挺好的。”垂在半空的腿一上一下，随意晃动。
　　“明天爸妈会带个朋友回家，你好好打扮一下。”语气宠溺，一丝命令的气息，若有似无。
　　“嗯，好的。”我迟疑，语气里却满是乖巧顺从，那是很重要的客人吗？心里暗想。
　　“好，那明天见。”利落干脆。
　　还想说什么，电话已被挂断，只剩下我愣在原地，嘴唇在空气中，一张一合，发不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