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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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的脑子仍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厮话中的意思，连忙摆手：“小的可万万不敢肖想夫人。”
小厮此时已将他带到了书房门口，扣响门扉向里头禀告：“大人，有位自称楚渊的人要见您。”
“让他进来。”里头传出温润低沉的嗓音。
小厮推开门，楚渊抬步跨入，门扉关闭，明亮的室内只有沈祁、坞川、楚渊三人。楚渊知晓坞川是沈祁身边人，便也不避着他，径直上前，将口袋里的几张纸放在书桌上，然后低垂着眼退后了几步。
沈祁拿起那几张纸，开口道：“这都是有关案子的东西，你可以看，你不能看的都收起来了。”
楚渊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却还是应下。
沈祁将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却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那人给你寄来的？”
“是。”
“他让你做什么？”
“那人让我拟几张通关文牒。”
沈祁皱起眉，“通关文牒需要有官府的章，他如何能盖上？”
楚渊如实答道：“小的不知，那人只让小的负责写字。”
沈祁拉开抽屉，拿出从商户手中收到的伪造的盐引公文，比对，的确是一样的纸张，但与普通纸张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楚渊开口道：“大人请给我一张盐引公文。”
沈祁递给她。
只见他翻过纸张背面，贴近烛火，不过一会，纸张背面的一处有些焦黄，然后开始出现一个圆形标记。
“他们便是靠这个来区别真假公文的。”楚渊将显现出标记的纸张递给沈祁。
沈祁皱眉看着，心中暗道“好技法”。。
楚渊犹豫一瞬，开口道：“小的有一事，是关于沈夫人的，不知......”
“说。”沈祁听到“沈夫人”三字，皱着眉打断他。
“夫人今日穿的那身毛氅上，似乎也有类似纹样。”
“她这布料是京城带来的，你是说，京中早已有这伙人的眼线？”
“小的不知。”楚渊低头答道，“小的在京中直待过那间漆黑的小屋，和那日庆祝喝酒的屋子，旁的小的一概不知。”
沈祁皱眉盯着纸上的标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大人，那通关文牒，要写吗？”
“写，按照他说的做，他让你写哪些地方的通关文牒？”
“都是凌阳周边的县。”
沈祁递给他张纸，让他将那些地名依次写在纸上。待楚渊走后，沈祁便将这些地方都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这些地方杂乱无章，根本凑不成一条完整的线路，无法推测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何处。
沈祁捏了捏皱得有些痛的眉头，不过，下一步的计划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另一边，凌阳城几里之外的那座酒楼中坐满了前来歇脚的旅客，其中两名商客边等着上菜边谈论着赚钱的法子。不过一会，小二便将丰盛的菜肴摆上餐桌，笑着道：“客官，菜都上齐了，您慢用。”
两位商客点头，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菜放入嘴中。其中身材较为瘦小那位的手忽然从饭桌上伸到身上的衣袋中，捏着拳从衣袋抽出，好像捏着什么，又回到了饭桌上。此时另一位较为健硕的眼神看向其中已动过的那叠菜肴，两人眼神相碰，健硕那人忽然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呸”，吐出口中残渣，随即起身，身下的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前台的小二应声上前，弓着腰陪着笑，“客官，怎么了？”
起身的那位指着其中一碟，眉毛竖起，怒气冲冲道：“你们这破店怎么回事，菜里怎么会有只虫子，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小二往菜中看了一眼，一只死苍蝇浸在菜汁中，但未浸入菜汁的另一半仍是干燥的，明显是上菜后放进去的。
但小二仍陪着笑解释道：“客官，咱们店里是没有苍蝇的。”
“你的意思是我放进去的？”
店中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边。
“我不管，让你们掌柜出来！”身材较为健硕那位仍不依不饶。较为瘦弱那位也附和道：“对，你说的不算，让你们掌柜出来。”
小二实在没办法，只得想掌柜禀告。不过一会，一位身材滚圆，身穿金线绣纹衣裳的人掀开帘布走了出来，走到两人身旁，看了一眼，陪着笑道：“客官，这边免了您的饭钱，然后重新给您上一份，如何？”
“我是缺钱的样子吗，我要你们道歉，让厨师出来道歉！”健硕那人仍不依不饶。
掌柜的恭敬柔和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贴在那商人耳边，恶狠狠道：“你别得寸进尺。”
不料，身材健硕那位忽然伸手将掌柜的双手反扣在身后，抬起胳膊夹住他的脖颈。那小二见状不对，手上动作也变得飞快，一个箭步上前，抬掌直朝健硕那位的胸口袭去。
顷刻间，满堂的酒客骤然起身，将大堂中的人都制服在地，然后掀起帘子冲向后厨。
掌柜原本十分嚣张扬起的头此时因疼痛低下，表情十分惊恐，嘴中不断说出求饶的话语。
“你们是谁？我可以给你们钱，求你们放过我吧。”
待将整座酒楼中的人都聚于大堂时，掌柜已被一条粗麻绳困住，瘫坐在那健硕人的脚边。那人从腰边扯下个腰牌，举起展示给下面众人：“你们这酒楼同官府正追捕的一伙山匪有联系，奉命前来将你们抓捕归案。”
掌柜大惊：“你、你们是官府的人？！”
两位厨师在底下挣扎：“大人饶命啊，小的不知什么山匪，只是在此处当个掌勺的，挣些养家糊口的钱啊。”
“是与不是，都先随我回去，若不是，大人自会还你们清白，带走。”伪装成酒客的侍卫将除了掌柜外的人都带了出去。
身形健硕的那位抓着掌柜绣着金线的衣领将他提起，“说吧，酒楼的账本在何处？”掌柜颤颤巍巍地指向柜台的抽屉。侍卫打开抽屉拿出里头的账本，翻了翻，里头都是常规的蔬菜酒肉进货的花销开支。他将账本重重拍在柜台上，冷声问道：“不是这本。”
掌柜见瞒不住，只好如实交代：“在二楼房间尽头的密室里。”
侍卫飞快上楼将那本账本取下，又将密室翻了给底朝天，确定没有遗漏后才带着账本和那掌柜一齐离开。
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县衙里见到的人都张大了嘴，有和沈祁关系好的，好奇问了一嘴，沈祁淡然答道：“是和山匪串通的人。”
那人见沈祁十分淡定的模样，不禁竖起了根大拇指：“不愧是从京城来的，我干了近十年的案子都没抓过这么多人。”
沈祁颔首，“过奖。”说完便回到位置上，开始翻看那本账册。
相对于审问那一大伙人，沈祁更相信实打实的证据。
他逐条查看账本中的记录，发现每个月，酒楼中赚得的半数钱财都会用于购置粮食和铁器，且都是同一家。沈祁又将这些款目同那本正常的账册比对，发现这些粮食和铁器都是额外支出，且只有银两的支出，没有入账。
此时坞川审问的掌柜口供也递了过来。掌柜表示他只负责每月将一笔钱汇入粮店和铁匠店，其余事项一概不知。
这案子的幕后之人，将每个环节都切断，交由不同的人负责，每个环节的人都不会见面，若其中一环被切断，也不会影响后面环节的运行。这人，还真是有些头脑。
沈祁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不过，即使那人将这其中的环节切得再断，这其中也定有丝线链接，不可能毫无痕迹。
坞川拿着这笔账去了店中询问，粮店老板表示的确有人每月都以这笔款项来取粮食，但一次取得并不多，就是普通人买粮食的样子，且来的人也不一样。
“你们如何认得那人就是来取这笔银子买的粮食？”
掌柜拿出一块牌子，上面赫然刻着与纸张上一模一样的纹样：“只要来人拿出这块牌子，我们便知这人是来取那笔银子的粮食。”铁铺的的情况和粮食店中的相同。
后面的几天，沈祁便换了一拨人在粮店和铁器店前蹲守。为避免被捕之人从中报信，沈祁每次都用不同样子的侍卫。他们有的在粮食和铁匠铺前的街上，装作普通百姓，有的在摊上吃着胡饼就羊肉汤，有的在小摊前端详着摊中物品，有的在店内与店小二讨价还价......只是他们的眼神都时不时投向店内的柜台。
直到有位将头发高高束起，身穿粗布衣裳的人走入店中，从衣袖拿出块深褐色的木牌，粮店掌柜同先前商量的那样，将木牌拿出比对，角度稍微偏向店中蹲守已久的侍卫。待收到侍卫的眼神，掌柜突然抓住那人的双手，大声喊道：“你没给银子就想走？”
侍卫敏捷行动起来，眨眼间，那人的双手已背至身后，那人试图挣扎逃跑，却动不了丝毫。
店中的百姓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掌柜陪笑安抚：“抱歉各位，店中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帘后出来了个小二，带着那人和侍卫进了后院，避开人群后那侍卫便带着那人从后院悄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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