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篇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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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阴影里，楚家旧部纷纷现身，手持武器，将集装箱团团围住。
楚家当年的势力虽已低调多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跟着楚父南征北战的旧部，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对付沈砚辞这些近几年才崛起的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沈砚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楚清，别逼我。傅岭的命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不介意让他为你陪葬。”
楚清的呼吸愈发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杀意让他难以自控。
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傅岭的安危，他不能冒任何风险；一边是汹涌的杀意和沈砚辞的挑拨，那些被他用理智强行压制的黑暗面，几乎要破笼而出。
就在这时，集装箱里的傅岭忽然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视线还带着些模糊，就看到楚清握着匕首、浑身是刺的模样，那双平日里温和澄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对面的沈砚辞，正用一种炽热又偏执的目光盯着楚清，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傅岭瞬间清醒了大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足够的穿透力：“清清……别信他的话……”
楚清浑身一震，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猩红褪去少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岭，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傅岭？你醒了？”
“我没事……”傅岭扶着集装箱壁，慢慢撑起身体，目光紧紧锁着楚清。
沈砚辞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厉声打断：“楚清，你别被他骗了！他现在说什么你都信吗？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忘了你当年有多难过吗？”
“闭嘴！”楚清猛地转头，眼底的杀意再次暴涨，看向沈砚辞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不准你提他们！”
这一瞬间的戾气，让沈砚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记忆中的楚清，是六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神干净、连递糖都带着点羞涩的少年，是阴雨天里唯一的光。
可刚才楚清拧断保镖胳膊时的狠厉，此刻眼底翻涌的杀意，还有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都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一刻，他心中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形象彻底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这份恐惧，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偏执，他越是看到楚清的另一面，就越想把他留在身边，想让他只属于自己。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沈砚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指着楚清对傅岭喊道。
“傅岭，你看到了吗？他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温和的人，他骨子里全是狠戾，全是杀意！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也这样对你吗？”
傅岭脸色一白，却立刻摇头，声音坚定：“我不怕。”
“清清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无关。”
“他的狠，从来都只对伤害他的人。”他看向楚清，眼神温柔而担忧，“清清，别被他挑拨，我没事，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楚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脑海里的混沌散去少许。
他看着傅岭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向沈砚辞眼底的恐惧与偏执，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下。
“楚清，跟我走。”沈砚辞还在挣扎，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我会对你好，比傅岭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我不会让你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我会让你回到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楚清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我早就不是六年前的那个我了。沈砚辞，你喜欢的，不过是你想象中的幻影。而傅岭，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我，包括你害怕的这些。”
他缓缓抬起匕首，指向沈砚辞，语气冰冷：“最后一次机会，放了傅岭。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楚家旧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从来都不属于他，而他引以为傲的势力，在楚家的底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可他不甘心，死死盯着楚清，声音沙哑：“为什么？为什么是傅岭？我比他更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因为他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不会把他的想法强加给我。”
楚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编织的梦。”
集装箱门口的气氛愈发凝重，楚家旧部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只等楚清一声令下。
沈砚辞的手下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却没人敢先动手，只是警惕地看着对面。
傅岭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目光紧紧锁住楚清，声音沙哑却温柔：“清清，别冲动，我没事，我们回家。”
楚清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匕首的手终于缓缓放下，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只剩下对傅岭的担忧。
可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盯着沈砚辞，语气冰冷：“让你的人让开。”
沈砚辞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让开。”
手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退到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通道。
楚清立刻快步走向傅岭，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担忧：“傅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岭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楚清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楚清掌心的伤口——那是刚才握匕首太用力，被刀刃划破的，鲜血还在慢慢渗出。
傅岭心疼地皱紧眉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怎么这么不小心。”
楚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扶着他，转头看向沈砚辞，眼神冰冷：“沈砚辞，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对傅岭动任何心思，我不介意让沈家从粤城彻底消失。”
说完，他扶着傅岭，转身朝着码头外走去。楚家旧部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警惕地看了沈砚辞一眼。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想起那天，少年递给他糖时，指尖的温度和眼底的清澈；
想起上次看到楚清暴露出本性时，心中的恐惧与震惊；
想起刚才楚清眼底的杀意和对傅岭的温柔。
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终究是消失了。
而他，也彻底失去了靠近他的机会。
码头的夜风越来越冷，吹得他浑身发凉，却远不及心底的失落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