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篇十 ...
-
楚清刚把杏仁酥的盒子收进橱柜，手机就突兀地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归属地显示粤城，他指尖一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刻薄又熟悉，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膜：“楚清？我是你大姨。”
楚清的眉头瞬间蹙起，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大姨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拔高。
“于嘉实都跟我说了，你在京城本事大了，攀上大人物了？一个姓傅的老总对你死心塌地？”
楚清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不用想也知道，于嘉实回去添油加醋说了多少。
“没有。”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想多做纠缠。
“没有？”大姨冷笑一声，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
“他都亲眼看见了！那老总对你多上心，又是送东西又是护着你！楚清，你可真行，当初让你找个正经姑娘结婚，你不听，现在倒会钻营了！”
“我表弟今年毕业，工作还没着落，你跟那个傅总说一声，给安排个好职位！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他找不到工作吧？”
赤裸裸的索取像黏腻的蛛网，缠得楚清心头发闷。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不适，语气依旧平静：“办不到。”
“办不到？”大姨的声音瞬间炸了，“楚清你这个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把你拉扯大，你早就饿死了！”
“现在翅膀硬了，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怪物！”
威胁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心上，却没激起楚清太多波澜。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大姨一家的嘴脸。
和那些他忘不掉的虐待。
“随便你。”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将号码拉黑。
手机被扔回沙发，楚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大姨的声音还在脑海里盘旋，夹杂着于嘉实的阴鸷，还有昨晚失控的画面，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傅岭。这些年的风雨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他早已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底，默默处理所有麻烦。
大姨要闹，就让她闹，他自有应对的办法，没必要牵连傅岭，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楚清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是傅岭。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
傅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楚清避开他的视线，侧身让他进来，声音依旧平淡，“进来坐。”
傅岭走进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暗着，楚清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多问，只是把保温桶递过去：“炖了点冰糖雪梨，你之前感冒没好透，喝点润润喉。”
楚清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谢谢。”他打开保温桶，清甜的梨香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压抑。
“不用客气。”傅岭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探究，只有温和的关切，“今天下班没看到你，以为你又不舒服了。”
“没有，有点事耽搁了。”楚清舀了一勺雪梨，慢慢吃着，刻意避开了刚才电话的话题。
他不想提大姨的事，更不想让傅岭介入。
傅岭似乎看穿了他的隐瞒，却没点破。
两人坐在沙发上，偶尔聊几句公司的琐事，大多时候是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傅岭的存在像一剂安定剂，让楚清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傅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按计划来。”
“盯着于嘉实，别让他再搞小动作。”
“另外，查一下楚清大姨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楚清没仔细听，只是低头吃着冰糖雪梨。
他隐约猜到傅岭在处理事情，却没多想，只当是公司的公务。
挂了电话，傅岭转过身，看着楚清：“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好。”楚清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
傅岭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不用自己扛着。”
他没明说，却意有所指。
楚清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我知道，谢谢。”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没打算真的麻烦傅岭。
他的麻烦，从来都是自己解决。
傅岭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再多说：“晚上锁好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瞬间，楚清脸上的平静才裂开一丝缝隙。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傅岭的关心太过直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既贪恋这份久违的暖意，又怕自己习惯后会变得依赖，更怕这份暖意会像过往的所有美好一样，转瞬即逝。
他拿出手机，没有给傅岭发消息，只是默默把保温桶洗干净收好。
然后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既然大姨要闹，他总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对方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
夜色渐深，楚清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平静而坚定。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所有的暗流，他都会自己默默摆平。
而另一边，傅岭的车里，助理的电话再次打来：“傅总，楚清大姨家的情况查清楚了。她儿子欠了赌债，想靠楚清攀关系，还威胁要去公司闹事。”
傅岭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敲击着方向盘：“把她儿子的赌债债主联系方式发我，另外，通知楚清公司的安保部，不准任何人闹事。再给楚清大姨发个警告，要是敢动楚清一根手指头，后果自负。”
“是，傅总。”
挂了电话，傅岭看着窗外楚清所在的楼栋，眼底带着一丝执拗。
他知道楚清习惯了自己扛，但他不会让楚清再一个人面对这些。
有些暗流，他会在楚清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他扫清。
他等了十年，不想再让楚清受一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