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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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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季府门口,一男子高束墨发,银白锦袍衬着身姿修长挺立,一手半垂于腰间,腰间以月白绸缎束住,另一腰侧垂下一块质地良好的玉佩,素白通透,日光透过门外左侧的榆树,斜射在白玉上,散发温和,衬得冰寒冷玉,不食人间烟火的主人多了几丝温润之气。
往上是男子修长脖颈,冰冷精致的下,薄凉嘴唇,鼻若悬胆,剑眉黑星眸,本应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漫着淡淡的霜色,眼尾凛厉,俊美又冷逸,若寒雪凛冬,山间冷玉,天山雪莲。
霎然,季府门口慢慢迎出一抹倩影,芊芊莲步,月白锦服。裙摆随波漾起,宛若朵朵白莲绽放。
宋千知身着月白云雁细锦长裙,愈衬肌肤凝脂玉般通透,眸球澄茶,秀眉淡月,朱唇染樱,如清水芙蓉,似白花菡蓉,面若芙蕖,衣若云霓,皎若明珠。
季凌昀见人来了,便对她道:“走吧。”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马车并不华丽,但材质是上佳的檀木。
上马车后,季凌昀便闭目养神,宋千知抬眼望去,只能见他清俊绝伦的面容,那如羽般又密又长的睫毛给眼底镀下一片青影
对于他早上那番话,宋千知还是有些生气的,这人难道就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得竟还想让她离开?
她自知他们之间毫无情爱,一个是因寄身而不得不答应嫁,一个是因承诺而不得不答应娶。
起初祖父让她嫁予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时,她心里是抗拒的,但在这孤身无依的女子终会沦为权贵践踏玩弄的玩物世间,她也不敢拿她的一生去赌,况且这是祖父临终前最后的夙愿了,她又怎能违抗?
她自认为这辈子应是遇不到一个知心知意之人了,就算遇到了又如何,自己只是个孤女,无依无靠,对方还能违背家人之愿,娶了她不成?
若是那人要与她私奔,那么这样无责任的男子今日能抛弃家人,日后就能抛弃她,弃之不顾。若是如此,还不如做个首辅夫人,至少还能有个安身而定的“家”。
如今两人没有情爱,至少也能相敬如宾,季凌昀至少会看在祖父的面上,待她不错。
宋千知不知季凌昀要带她去哪,她虽好奇,面对着他的冷面,却也不自讨无趣去问他。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宋千知随季凌昀下马车。
面前的宏伟殿宇一座接着一座,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屋脊上盘着蟠螭,森然令人望而畏之。
季凌昀带着她走过宏伟辉煌的殿宇,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红日金殿,玉楼碧阙。
宋千知知晓这便是皇宫,她自出生之时起,便于郊野,在十又三岁那年父母双双见背后,她便被祖父接了回去,但那时祖父已经归隐,别说皇宫了,她连京都陵安都未到过。
眼下不禁被这辉宏华丽的皇宫所惊艳到,但她也不是礼数无知的人,到处放眼观望,只扫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宋千知跟随着季凌昀来到了慈安宫。
慈安宫,是萧太后居住之处,寂然安宁中又不乏几丝肃然。季凌昀走进去,迎来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一见到季凌昀,便面露喜色:“大人,您来了啊!太后娘娘若知晓您来了,定会高兴极了。”说完,又看了几眼季凌昀身侧的宋千知。
林嬷嬷心道:倒也是个妙人,但若是要论起秦家大姑娘容貌倒是胜过了,但这礼数,家世,那可就天差地别了。
林嬷嬷边引路边道:“大人今日是来得巧了,秦家姑娘今日也来了,刚还把太后逗得白不拢嘴,秦姑娘倒是出落得越发出挑,越发伶俐了呢!”
林嬷嬷又有些惋叹地道:“当时大家都以为你们会成亲呢。”
宋千知倒是也听出了这位林嬷嬷的言外之意,多半是季凌昀与这位秦大姑娘有些牵扯,本应是郎才女,天地良缘,却被她这么插足一脚,林嬷嬷倒是护着这位秦大姑娘。
林嬷嬷领着他们到了太后宿着的地方,一到便能听见里头传来老妇人连绵不断的笑声及温和清润如风的年轻女子的说话声。
几人走进去,身着玄朱色锦衣的老妇人与她身旁淡紫新白琉月裙,肤赛凝脂,貌比花妍的女子停止说笑,朝几人望去。
紫衣女子看清来人,自含秋波荡漾,眸中清雾连生,一双含情目,却又渐收情意,重回清池,只留几丝笑意。
萧太后眼中满是激动之色,高兴地道:“朝(zhāo)儿,你可是来了,昨日你大婚,哀家这老身骨,皇帝说什么也不让哀家去只能遣人给你将贺礼送去,哀家可算把你盼来了。快来,你上前些,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季凌昀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举手作揖。
“臣携家眷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宋千知也随他一起,道:“太后万安。”
“真的是,哀家跟你说过多少便了,叫哀家祖母,你娘既是哀家义女,你叫一声外祖母又何妨!”
季凌昀眼中划分一丝温柔之色,但也不过一瞬,又冷声道:“这不合规矩。”
“罢了,你不叫便不叫吧,你娘亲。哀家有愧于她。”萧太后眼中满是愧疚惋惜之色。
萧太后抬手抹了抹眼中泪;又道:“罢了,你大喜之日,今朝喜不念旧故哀。来,让哀家看看你媳妇。”
接着又对宋千知道:“孩子,上前些,让哀家瞧瞧。
宋千知还在想季凌昀她娘亲和太后她们之间之事,冷不防被萧太后叫道,季凌昀也未表态,她也只能过去.
宋千知不敢直视太后,只能低着头,微微露出雪白脖颈,萧太后声音轻和道:“孩子,别怕,抬起头来,哀家瞧瞧。”
宋千知缓缓抬起头,怯懦又地盯着太后。
萧太后打量着她,随后道:“倒是个乖巧的,就是胆量小了些。孩子,汝名何?家在何处?”
宋千知懦懦地道:“回太后娘娘,臣妇宋氏千知,家住江州秦川县。”
江州秦川属江南一带,秦川县是江州不太知名的县,文人任人遭贬写出后,常会被贬到此地。
萧太后若有所思,道:“秦川远离陵安,倒也是个好地方。”
这时,林嬷嬷进来,打断了几人:“太后娘娘,刘公公听说大人来慈安宫了,特来求见。听刘公公说,皇上因淮州水灾一事,正在发怒。皇上龙颜大怒 ,除了大人,谁也劝不住,刘公公想请大人过去劝一劝。”
萧太后一愣,看了眼季凌昀。见他没什么多余表情,心下放心了些,便道:“朝儿,既如此,那你便去吧,你媳妇在这陪哀家一会儿,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季凌昀看了眼宋千知,便道别离开了。
“宋丫头,你和素婉陪哀家去走走。“
“是。”两人应声道。
秦素婉,陵安秦国公府大小姐,才貌双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堪称妙绝,素有“陵安第一才女”之称。
上门求娶的人踏破门槛,但她眼界过高,以至于至今年芳十九还未出嫁,但求娶之人依旧络绎不绝,有传闻言秦家大小姐至今未出嫁,是因为首辅季凌昀。
首辅季凌昀本就是陵安少女的梦中情人,秦素婉又闻名远扬,才子佳人,总会凑成一段佳话,却没想到最后,首辅大人不过是一个不知名孤女,秦大小姐成了笑话。
宋千知扶着萧太后左侧,秦素婉扶着萧太后右侧,几人到慈安宫后院逛了逛。
现下开春,斜照弄晴,春意开阔。
“宋丫头啊,这是素婉,秦家大姑娘。以前和朝儿交情不浅,你若是有何不懂,可向泰婉请教请教,且她比你年长一岁,日后哪里不懂,也可请教她。”萧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萧太后心罢认为从县小地方来的宋千知自然是比不上陵安才女秦素婉的,她之前还打算向皇帝请旨赐婚朝儿与素婉,却没想到半路杀来个宋千知,她认为宋千知是配不上朝儿的。
所以她有意,让素婉也嫁给朝儿,将宋千知降为妾位,无名孤女能做首辅的妾室,已是极大福分。
宋千知自是也听出了萧太后话中暗意。无非是在说她比不上素素婉,也太如秦苏婉了解季凌昀。
若是寻常女好听到这话,早就怒气丛生了,不了解自己的夫君,还要通过旁的女子了解,这是极大的羞辱啊。
但她与季凌昀也没有感情,她倒是无所谓,
“臣妇记下了,随后便去问问夫君,是否要将秦姑娘纳到府中,与我作伴,问也方便了许多。”宋千知轻笑,语气诚恳道。
秦素婉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实在是她这副单纯的样子太具欺骗性了。
秦素婉面上依旧是温婉闺秀,朱唇微启
“妹妹真是说笑了。”
“是秦姑娘说笑了,我一个无名孤女,可不敢攀上陵安国公府的亲”
言外之意就是我可不是你妹妹,别乱攀关系。
“好了好了,回去吧,哀家累了。”
几人回去后,萧太后招来林嬷嬷,道:“时日也不早了,你送宋丫头去宫门外吧”
接着又对秦素婉说:“素婉,你也早些回吧,过些日子再来看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