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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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挫的天地连绵成画，眨眨，一切并无不同。
乐乐，不见踪影。
起身，桌子微微摇晃。
白芷走出门去。
飒飒——
绿的叶，褐的枝，指向一处，看过去。
平平无奇的树下有一只卧倒的白狗。
站了一会儿，白芷回身拿手机。
没打扰，就错过，迈出篱笆，顿一下，似要回头，却只摇头，踩着小石子，踏过烂泥路，下山去。
有两条路，白芷走了其中的一条。
慢慢地走，也很快就到了。
超市门口，白芷紧着心，却没听到招呼。
行于货架间，眼睛翻找着，无功而返。
来到收银台，一张红木的桌子底下连着一排柜子，上面是电脑和四五个口香糖的货架，还有一排排亚克力楼梯，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边角有一个白纸盒，码着小包的纸巾，有一排挂钩在桌子外侧，坠下一列列辣条、QQ糖类的零食。
只是店里没开灯，看着，落了一层灰，与记忆里的截然不同。
白芷小心地探过眼，对着仰头闭眼横在白墙红桌间的刘姨，蚊子般：“刘姨，有笔和本吗？”
眼皮动也不动。怪白芷声音太小。
白芷扭头朝亮堂的大路看，脚趾踩了踩。
许是这声音惊醒了熟睡的刘姨。
“啊——嗨呀——”
一个大大的哈欠。
刘姨揉着眼，胳臂搭在红桌边，借着力，坐起来，椅背晃了晃，白芷才看清，是那种类似电竞椅但更商务的有大靠背的带轮子的椅子。
一时间竟生出几分问价的心思。
“哎呦，小白啊，要买什么？”
“笔……和本……”
“哎呀！姨这生活超市！不够生活啊！你说的还真……欸？我这有点记账用的草纸，现在也用不上了，你看看，这笔……”
刘姨拧开掉漆的笔杆，甩出笔芯，看着还有一截，连着一沓草绿色的有格子的纸一并递给白芷。
“拿去用吧！现在这生意啊……”
热情得让白芷，忍不住掘地。
可怜的鞋垫承受了一切。
刘姨的嘴不闲着：“阿芷你以前最爱买糖吃了，现在看看想吃什么，姨给你打折！”
白芷的脸侧了侧，点点头，“嗯。”
手拿过一条水果糖，递给刘姨，扫码。
“六块，给你打九折，唉呀唉呀，五块吧！”
白芷扫了六块过去，还要连连道谢：“不用不用，谢谢刘姨了，我还有事……”
刘姨麻利地从桌子内侧不知哪里掏出一个蓝白条纹塑料袋，连着一堆破……一堆草纸和笔带着糖一并装了起来。
看起来更像了……
白芷接过，点了点头，才从店里走出去。
身后是热情不散的吆喝：“下回再来啊！”
白芷拎着袋子，回到篱笆前，突然就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回身，进了小屋。
垃圾袋——不是。东西被倒出来，有几张纸飘到地上，更多的盖住了桌子。
纸上不知沾到了什么，有硬痂，和深浅不一的油点子。
糖的市价确实是六块，可是生产日期却是前年。
算一算，十天后过期。
笔有一股锈味。
白芷拆开包装，拈起一块糖，送进嘴里。
葡萄味的。
她小时候没有钱，看同学买，会馋，但更会装。
不屑一顾地走远，然后被孤立，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吃到了。
好成绩的孩子不会被孤立。
嗯，和想的不一样，也可能，当初的糖，不是这个味道。
一切都过去太久了。
久到眨眨眼睛，就蒙上一层水雾。
白芷找到兜里那块破了的纸巾，擦了一遍笔杆。
味道淡了些。纸不能再用了。
从桌面上的绿里找出一张，看得过眼的。
俯身在案，写：
早上九点开播，流程，介绍，人少，小狗作卖点，有人关注，但转化不了，无法成为消费者。
资金告急，卡里还剩5.4。
搬家还有很多东西没备齐，要整理，参考备忘录。
白芷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誊了一遍在纸上。
字慢慢淡了，下笔越来越重。
最后白芷狠狠把笔芯拽出来，疯狂上下甩动。
用力在纸上划出一个大口子。
没墨。
笔芯直直戳进桌子里，留下一个没有颜色的坑。
笔尖没事，连接处的塑料细端杵了一道白。
用力把笔头掰直。重新装进笔杆里。锈味熏得人脑袋疼。
白芷在纸上慢慢画着圈。
没用。
最后食指按在笔尖上，戳出一个白色的坑。
周围的血涌过去。
笔尖再染白那个坑。
不知游戏了多久，白芷放下笔，用指甲去填那个坑，填出一道沟。
没什么意思，白芷拎着纸的一角，抖了抖，另一只手攀过去，捏在对角。
只要稍一用力——
白芷两手把纸放在桌面上，端正的。
然后拿过笔。
找了另一张，画圈。
也怪，半秒不到，墨涌出来了。
撤掉那张纸，浓得透染。
抿了抿唇，有沙沙声，作响。
“完成了什么：
网店已经注册完毕，注意开直播的时候挂链接。
有粉丝，两个，开播两次（大拇指符号）
搬到山上的小屋，带着小狗
明天早上九点也要记得开播
晚上吃到妈妈做的青椒炒肉”
笔墨渐渐适宜了。
却没有什么能再添的内容了。
白芷看着那张滑稽的纸，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不需要再添什么了。
白芷翻出自己的平板，给手机充上电，时间亮起：15：34。
点开一个直播，首先打开黄房子，里面的商品琳琅，吃穿用俱全，下滑。
下一个直播间是唱歌的。
没有下滑，直接退出。找到之前看过的训狗直播间，早已经下播了。
账号里有很多视频。
点开。
评论里有粉丝主动维护。
白芷的平板里，新打开的笔记上出现了第一行字：
日常更新
退出训犬账号，白芷在直播页面搜索助农。
点开最热。
平板上的字越来越多。
等到主播第三次喊上链接，白芷才突然醒过来。
有些慌张地举起平板凑到眼前，松了口气，不是梦，字还在。
手和脚都有些麻麻的。
眼睛也酸涨得厉害。
最重要的——
她饿了。
好饿，翻江倒海一般。
小腹处还有一阵隐痛。
好似白家的债主在一时间全都找上门来一般，白芷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按在肚子上，用力，脚趾扭成麻花，白芷瞪着天花板，两腿交叉到恨不能扣上死结。
拼命安抚着一碰就炸的膀胱，白芷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两条腿。
挪到门槛处，连抬脚都显得奢侈，跪下又太过刺激。
眼泪十分多余，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但白芷异想天开，也许这也是种将水排出体外的好途径。
最后……
别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