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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祀殿的密道 什么都不知 ...

  •   姜千洄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你知道太玄医师是如何说母亲的病情么?”

      元树摇头。

      姜千洄神色黯淡,垂下眼皮,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说母亲经脉寸断,是一直苟延残喘到今日,你说,谁能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待母亲,当年之事除了敬天意能够参与其中,还能有谁?”

      “或许,或许还有你不知道的缘由呢?”元树想辩解,冥思苦想了半晌,被姜千洄直接打断。

      “元叔,我意已决。”

      看到千洄的样子,元树有些难受,他的喉咙像卡着一根鱼刺,吞吞吐吐了几番上下。

      最终,他还是闭着眼睛将话说出口:“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便是这个结果。”

      姜千洄猛地抬头看向云树,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你说什么?”

      “比起清醒着痛苦,她宁愿你无知的快乐,期安期安,你母亲只想你平安喜乐罢了。”

      元树突如其来的话让姜千洄脑袋一震。

      元树是在她六岁那年出现在她身边的。

      她还记得,那天她贪玩跑到了后院,无意间发现了重伤的元树,于是偷偷将他带回治疗,同时发现了他身怀武艺的事实。

      救下他是巧合,要跟他习武,也是自己百般努力的结果。

      她从没想过这段经历有别人安排的可能,元树也从未和她提起过母亲,日常两人见了面,彼此之间也不过只是尊称。

      可如今元树熟络的语气,让她一时恍惚了起来,“元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树见既已把话说出口,于是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说道:“你以为,你救了我一次,我就能对你死心塌地?在你还没拜师的情况下,就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吗?”

      习武之人和修士无甚分别,皆重传承,绝不会轻易将自身武学传给外人,可元树与她非亲非故,未行拜师礼就倾囊相授。

      姜千洄从没想过是为什么。

      若不是听到她要不自量力地去对付敬天意,元树是打算把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的。

      “真正对我有恩的,是娘娘。”

      所以他才会听从敬瑞雪的吩咐,去接近姜千洄,教她习武,教她谋略,教她为人处世,教她旁门左道的手艺。

      是母亲让元树来到自己身边的?

      自己究竟有多少事被母亲瞒在鼓里?

      姜千洄有些愣怔,随即她立马站起来,抬手放在额头上给元树鞠了长长的一个礼。

      她恳求道:“那请您告诉我,母亲为何会沦落至此。”

      元树却摇摇头,“娘娘谁也不肯说,我见她时,她已经在宫中呆了好些年了。”

      “当年她修为还在,她……”他语气一顿,“一直都想要离开这里。”

      “那为何?”姜千洄连忙追问道:“为何母亲不直接远走高飞,一了百了?”

      “一开始,是逃脱不开敬天意的掌控,当时敬天意已是化神,而娘娘不过金丹,逃去哪里都能被轻易抓回。”

      说到这,元树有些迟疑。

      “但事情真正的转折点,却是因为她怀上了你。”

      怀上了我?

      姜千洄呼吸一滞,心中很是五味杂陈,犹如瓶中浑水混合泥沙,一半在愤怒,一半沉淀着难过。

      看出姜千洄脸色难看,元树安慰道:“你不要太过愧疚,并不是因为孩子所以选择留下这种原因。”

      母爱并不能真正困住一个心向自由的女子。

      “是当初敬天意,趁她怀孕,对她下手了。”

      “……敬天意做了什么。”有所预料,姜千洄的语气很是克制,但话底,却仿佛隐隐正有狭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涌动。

      元树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脸上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懊悔,他说道:“对不起,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有一天,娘娘突然就修为尽废命悬一线,差点就保不住你。”

      那一天敬瑞雪被抬回宫的样子,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她浑身湿透地躺在那里,口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脸上七窍都在流血,血迹顺着下巴淌落在胸前,将衣襟染成一片猩红。

      元树以为她当时就要死在那里了。

      可没想到还是被敬天意救了回来,那之后她生下姜千洄,敬天意也成功晋级成为了归墟大能。

      “醒来后,她的身体便不一日不如一日,娘娘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元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悲伤,“和敬天意作对没有好下场,她努力为你规划,只是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包括让你嫁给陈星潭。”

      “……陈星潭?”姜千洄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是嘉郡王和母亲力排众议,亲自为他俩定下的婚约。

      “陈星潭是天生的玄阳剑骨,前途不可限量。她一手策划你与陈星潭的婚事,便是希望陈星潭能够带你远离敬天意,希望他有一天能够成长起来,护你平安。”

      只可惜姜千洄是个绝脉,不能修炼,不然还可以继承娘娘的衣钵。

      可这或许不是娘娘想看到的。

      做一个普通凡人,嫁给陈星潭,离开皇宫去往太玄,不用背负这些陈年旧事,什么也不知道,从此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这才是娘娘的心愿。

      谁知事态还是发展成了如此。

      元树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好无奈地叹息。

      “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姜千洄用力的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中的起伏,带着无尽的苦涩说道:“我宁可痛苦,也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地做一个愚钝麻木的人,看着母亲白白死去。”

      她看向窗外,眼底是压抑的怒火。

      “敬天意对母亲做过的事,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既然你下定决心,我不会再阻止你。”看着姜千洄的样子,元树无奈地说道,“只是你与他人行动,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

      她安慰道:“我自有分寸。”

      ……

      夜凉如水,孟宵野抱臂静静的站在屋顶,看着姜千洄从她房间翻身而出。

      “走吧。”

      她今夜穿着一身黑色锦服,随意地在头顶束了个高尾发髻。只是与往日和他人谈笑风声的样子不同,今日她看着脸色很臭。

      他忍不住斜眼瞧她。

      之前每次见面,这个狡猾的女人都是一脸志在必得自信的样子,从未见她露出过这种神情。

      “你很紧张?”他身形一跃稳稳落地,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身边。

      “不。”姜千洄摇头。

      她只不过是从知道母亲的遭遇后,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急迫感,总觉得敬天意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只是心中不安罢了。

      但这事没必要让孟宵野知晓。

      见她不说,孟宵野不再追问,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关心太多姜千洄的事,怕她影响行动,才会有所一问。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来到祀殿门口。

      祀殿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了,四野空旷,少了平日守在殿门的禁卫,却肉眼可见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波光。

      整个建筑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就是这个禁制拦住了她和元树。

      不管是之前,还是这几天的等待里,姜千洄都没有坐以待毙,她们不止试过一次这道禁制,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只要再多走一步靠近祀殿,就会像穿行在一个巨大柔软的沼泽之中,无处不在的沉重泥沙将人牢牢束缚住,寸步难行。

      若是想要强行突围,禁制会如同实质一般,泥沙变成钢刃,一片一片朝皮肤割去,里面的威压重得像山,难以躲避,不小心就会皮开肉绽,不得不赶紧退出。

      姜千洄转头看向孟宵野,小声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孟宵野没回答,他抬眼看去,看见一道道似有若无的灵气似流动的荧光,正缚在禁制的上空。

      若是强行破开这道禁制,必定会惊动布下禁制的人。

      他抬起手,将手贴在禁制外,感受到手心传来一阵一阵的推力。

      姜千洄见他沉思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如墨的圆珠。

      这个圆珠黑得像是连月光都能吸附进去,下一秒,有黑白两道细细的光芒从珠内缠绕而出,像触角一般蔓延到禁制上。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好像在拉扯着透明的禁制。

      "刺啦——"

      一声轻响,禁制竟然裂出了一道一人大小的细缝。

      “快进去。”

      不用他吩咐,姜千洄连忙闪身入内,两人刚刚站定,那细缝便如水一般合拢不见了。

      她伸手往前轻轻晃动了两下,再没感受到那股窒压之感,看来是真过了那道禁制。

      那物怕是什么法宝,姜千洄转头,盯着那圆珠若有所思。

      真没想到,上次在祀殿还和这位打得不可开交,这次却要依靠他才能进来。

      她刚想说话。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擦擦的走路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尤其明显。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连忙扑到一旁柱子后,屏息静气等待那脚步声靠近。

      昏黄的烛光由远及近,姜千洄探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她的父皇——姜国皇帝姜高。

      皇帝姜高提着盏琉璃宫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平日里威严的脸上,现在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仿若一个麻木的人偶,拖着脚步缓缓来到大殿门口。

      这么晚了,他怎么在这?

      姜千洄皱眉。

      姜高没发现他们,外面那道禁制对他更是好似空气,他径直推开祀殿大门走了进去。

      很快,祀殿里便亮起了烛火。

      姜千洄与孟宵野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他的脚步。

      趁着姜高转身的功夫,二人闪身进入大殿,没发出半声响动,稳稳地藏在了一处视线死角内。

      层层叠叠的轻纱罗帐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也让姜高的动作变得朦胧。

      姜千洄看不太清,只隐约见到姜高站在案桌前,从桌上掏出了四根粗长的线香。

      “你们都有晚上祭拜先祖的习惯?”

      孟宵野俯下身子,凑到姜千洄耳边轻轻说道。

      他凑得太近,耳边传来一股热气,姜千洄的耳朵被他一吹,忍不住觉得有些痒。

      这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不过他有此疑问倒也正常,毕竟他上次来,不也是撞见了偷偷摸摸的自己吗。

      姜千洄扭头避开寸许,说道:“看看再说。”

      姜高拢了拢线香,把它放在烛火上点燃,香火烧着烟气缓缓上升,大殿内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沉香的味道。

      烟雾缭绕中,他弯下腰,对着祖牌行了三个礼。

      然后才将手里的香,一根一根地插在了祖牌面前的香炉之中。

      姜千洄伸长脖子,看见香炉里的香烛,三长一短地散散斜插在四个角落。

      这是什么寓意?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一声——

      “咔嚓。”

      机关转动的声音,在那案桌下的几块石板,竟然应声缓缓挪开了。

      这里竟然有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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