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sn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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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予昭出了华清大学后，坐车来到荆家的庄园，低头收拾了一下衣服，扯出标准笑容，抬手推门进入客厅。
厨房方向不时传来瓷碗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热油滋啦的轻响，裹着饭菜的香气漫进客厅。
荆妈荆爸早已坐在沙发上，正围着荆州絮絮闲聊，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热茶，氤氲出淡淡的白汽。
符予昭脚步放轻，走到荆州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指尖刚碰到沙发扶手，荆妈就转头笑着递来一盘洗好的草莓，语气热络：
“予昭来了？快吃点水果，菜马上就好。”
符予昭一来，荆妈白洋就拉着符予昭看她前几天在拍卖会时拍下来的宝。
盒里垫着深酒红丝绒，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静静卧在中央，暖光下宝石像凝固的火焰，切面折射出细碎却浓烈的红光，
“怎么样好看吧，我准备找师傅把它做成耳环”
“好看啊，红色很配您的气质”
符予昭的小嘴一开口，把眼前的老夫人夸的笑的合不拢嘴。
白洋指尖捏着丝绒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鸽血红宝石从盒子里取出，微微俯身凑到符予昭耳边，轻轻比量着宝石胸针的位置。
可刚凑近，目光就被一抹银粉色闪了眼，符予昭耳骨外侧，一枚细巧的银粉色弯杆钉正贴着软骨，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洋动作一顿，随即抬眼看向符予昭，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好奇：“予昭，你打过耳钉啊？我之前都没注意，这款式还挺别致的。”
符予昭先是一顿，抬手摸了摸右耳，指尖碰到金属质感的弯杆后，若无其事的对着白洋笑了笑。
“小时候打的”
蝉鸣把柏油路烤得发颤，梧桐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都像掀开了一口滚沸的汤锅。
符予昭攥着冰美式往写字楼跑，杯壁的水珠渗进掌心，刚凉透一层，又被蒸腾的热气烘成薄汗。
转过玻璃门的瞬间，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中央空调的风带着纸张和咖啡的混合气息，吹散了额角的黏腻。
“符姐早上好”
“符姐又迟到了啊”
符予昭赶在最后几秒在机器面前刷脸签到，衣服后背已洇出浅淡的汗痕，连呼吸都带着跑出来的热意。
迎着大家的早安问候，似笑非笑的进入办公室，而符予昭一进办公室，就倒在沙发上摆烂。
空调风混着咖啡豆的味道在符予昭周围的飘荡，仿佛像是甲方在耳朵的呢喃。
符予昭烦恼的捂住耳朵，手尖擦过耳朵外侧的软骨上面时却忽然顿住，不是熟悉的皮肤触感，而是一片冰凉的金属凉意，正贴在她空荡荡的右耳上，格外显眼。
符予昭愣了两秒，指腹轻轻摩挲那枚小巧的耳钉。银质的针托嵌在耳洞里，边缘打磨得光滑，在空调灯下泛着极淡的光。
符予昭两只耳朵上就只有这一个耳钉，而这唯一的耳钉，却是被人骗来的。
高三那年的符予昭被高考复习逼的快疯了，老师又不给批假，于是符予昭做了一件人生最疯狂的事。
逃课。
符予昭背着书包在保安大叔的眼皮底下跑出校门，一股脑的往小巷口跑去，不管身后骂咧咧的保安。
少女纤细的身影在窄巷里灵活穿梭，帆布鞋踩过青石板路，溅起几点雨后未干的水痕。
风裹着巷口老槐树的清香扑过来，把她束在脑后的马尾吹得散开，被一阵风掀起，像尾尖缀着阳光的小尾巴，跟着她轻快的脚步一起，把沉闷的校园远远甩在了身后。
符予昭冷静下来后发现逃课真的是一个说走就走的计划，现在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走动。
不知走了多久，脚步停在了一家装饰风格为重金属的店，符予昭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认钉”。
“认钉”，认定？
符予昭的腿部这时突然感到酸痛，盯着店门几秒后就推门进入了店内。
推开店门先撞进一片冷调的工业风，水泥墙没做任何修饰，直接刷着深灰底漆，墙面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银色钢钉，错落挂着各式耳钉样板。
视线上移，天花板垂着裸露的黑色水管，串着几盏复古钨丝灯，暖黄的光落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而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男生裹着一身深蓝色校服，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银链的尾端，与周围冷硬的工业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在一起。
他没抬头，指尖捏着枚银色小圆环在指缝间转，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洁白的手腕。
符予昭看到他的第一眼，帅。
第二眼，好酷。
沙发上的男生抬眸撇了一眼门口处的符予昭，眼眸幽深。
这时小房间里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银色托盘，托盘里放着打耳洞的工具。
男人看见店里多了一位顾客，热情的询问符予昭 “妹妹好，是要打耳钉吗？”
“不是，我就是想看看可以吗”
“可以啊，没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吧聊天下来，符予昭知道了眼前男人叫左枫，而沙发的男生是附近重点高中的高一生。
左枫边聊边拆开一次性穿孔针的无菌包装，指尖捏着针尾轻轻一挑，细针便悬在两人之间。
他侧过手，把针尖凑到好奇探头的符予昭眼前，银亮的针尖细得像根被月光揉成的线，在钨丝灯下发着极淡的冷光。
“怎么样？不打一个”
符予昭其实一直有打耳钉的打算，但因为父母不给，再加上学校管的严，所以一直没有打过耳洞。
听左枫这一说，也不免有点蠢蠢欲动 。
“这个痛不痛？”
“咯，你等一会儿问那位少爷不就知道了”
符予昭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永远都是一副懒散的姿态，连抬眼时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像株长在水泥缝里的草，随性又自在。
“你打什么？”
“snug ”
左枫捏着穿钉针的指尖没半分晃动，将细针轻轻凑向男生耳窝那处凸起的软骨。他拇指抵着男生耳后，微微调整角度。
手一用力，细针陷入皮肤，一个snug 的耳钉就这样完成了。整个过程下来沙发上去的男生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样？怎么样？”符予昭看这个反应，心里的那一份欲望更加深重。
刚把银钉稳稳嵌进耳洞，男生就直起身，指尖碰了碰耳侧新穿的耳钉，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没感觉。”
“怎么样妹妹，来一个？”
符予昭的视线停在眼前男生的耳蜗处的那一枚银色耳钉上。银圈贴着淡粉色的软骨，在暖黄的钨丝灯下泛着细闪。
垂眸几秒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左枫，紧张的语气中又带着些许期待。
“来一个吧”
下决心的时候很容易，直到开始穿针时就开始双手发抖。
“想打什么样的，妹妹？”
“有什么样的”
“有耳垂处的lobe ，有耳桥，有耳……”左枫把每一个耳钉配置都一一详细的告诉符予昭。
符予昭本来准备打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但这样又感觉打了跟没打一样，没有什么意思。
“额……”
符予昭的指尖在穿孔示意图上反复摩挲，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耳蜗钉”那栏的图片。
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就在她盯着示意图上的银圈发呆时，身旁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
“想打我这种？”
“啊？”符予昭猛地转头，额角差点撞上男生的发梢，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乱的倒影，连他呼吸间带着的、淡淡的薄荷味都飘进了鼻尖。
“高三生？”
“是”
“逃课出来打耳钉？够野啊姐姐。”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处泛着淡淡的薄红，指尖修剪得干净利落。它们悬在耳骨结构示意图上方。
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走，指腹偶尔轻轻蹭过标注着“ helix（耳轮）”“ tragus（耳屏）”的区域，像是在反复斟酌。
片刻后，那抹微凉的指尖终于停下，稳稳落在了一个印着“ROOK”的黑色字母上。
这是藏在耳朵内侧螺旋软骨上的位置，一枚银色弯杆钉的示意图正嵌在那里，金属弧度恰好贴合着软骨的自然曲线，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纸面，落在真实的耳骨上。
“打这个，嗯？”
符予昭凑上前看了看，这个位置表面上看不明显，平时可以用头发遮一遮，应该不会被发现。
“好，就这个吧”
左枫耳尖似乎还萦绕着银行到账短信的提示音，那细微的“叮咚”声像根无形的线，瞬间把他的热情拽得满溢。
左枫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侧身让出展示柜前的最佳位置，让符予昭选饰品钉。
符予昭选好弯杆ROOK钉后，便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缝线，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钟表上。
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耳边敲了记轻响。消毒棉片的淡淡酒精味从操作台飘过来，混着左枫整理工具时金属碰撞的脆声，符予昭觉得这个过程十分煎熬。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旁边的少爷倚在墙边，隔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
他整个人都松松地倾着，肩膀抵着墙面，一条腿微屈，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姿态懒懒散散的，仿佛不是在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随口提了句天气。
“我是高三的”
“嗯？”
“都上过高三了，什么苦没吃过，痛一下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sn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