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与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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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予昭和沈禾括老友重逢，聊的不亦乐乎，恨不得坐下来边畅饮，边作一首诗。
酒杯正要相碰的瞬间，一道散漫的声音打断了俩人的动作：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符予昭和沈禾括同时顿住话头，循着声音转头望向花园门口，荆胤正斜斜靠在雕花木门框上。
他墨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块旧银表，目光扫过俩人相碰的酒杯，眉梢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
“二位这雅兴，倒让我想起当年在书院偷喝先生藏酒的日子了。”
荆胤没急着加快脚步，踩着石板路上细碎的玫瑰花瓣，一步一步朝石桌这边来。
鞋底碾过花瓣时，似能听见极轻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的虫鸣混在一起。
他墨色衬衫下摆随步伐轻轻晃着，腕间旧银表的链节偶尔碰出细响，走到桌前时，还弯腰随手拂去了石凳上一片飘落的玫瑰花瓣。
沈禾括指尖捏着酒杯顿了顿，目光在荆胤身上转了圈，眼前人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没了往日在应酬场合里的规整，倒多了几分随性。
可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矜贵劲儿却没减。他想起从前总听人说荆家二少喜静，除了必要的事，连家族聚会都少见踪影，今日能在这小花园撞见，实在难得。
“荆少，久见。”沈禾括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谢谢沈总厚爱，客套话就免了，听厌了。 ”
荆胤站在俩人中间，原本聊的很欢的符予昭和沈禾括俩人，此时九目相视，耳边的吹过震耳欲聋的风声。
不久后应该是荆胤通风报信了，荆州匆匆赶到花园，进入后眼神就像黏在沈禾括身上一样，拉着沈禾括聊合作的事。
而符予昭几次想上前插话，都被旁的的荆胤拦截。当第五次被人打断计划，符予昭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额，弟弟你肩上有花瓣”
“哦”
“弟弟你衣服扣没扣”
“我乐意”
“弟弟——”
荆胤被身旁符予昭絮絮叨叨的声音吵得太阳穴发紧，他侧过脸，眼尾下压，冷沉沉的目光直直射向符予昭。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似凉了几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却带着惯有的疏离，像在无声警告“再吵就把你嘴扯下来”。
符予昭接收到目光，小声喃喃道“你下面的窗户没拉”
这话一出，荆胤冷冽的眼神顿了顿，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看，窗户是拉好的，荆胤意识到被符予昭戏耍，冷脸再抬头时发现人已经跑到前面正谈合作的俩人。
符予昭回头对着身后臭着一张脸的荆胤扬了扬眉梢，用手比了个拿捏的动作，倾身听着沈禾括说话。
可能是符予昭的示威把荆胤征服到了，那晚荆胤头也不回的黑着脸走出商务局的，没有再和符予昭互骂。
符予昭乐的清闲，这几天荆家俩位老人没有再来查岗，难得的假期，符予昭在家和汪思熙看电影。
符予昭往沙发里陷了陷，蓬松的抱枕垫在腰后，连脚趾都舒舒服服蜷进毛毯里。
电视屏幕上正放着惊悚的恐怖片，汪思熙手里捧着半盒草莓，时不时递一颗到她嘴边，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冒着凉气的可乐和薯片。
“前几天荆爷爷荆奶奶天天早晚查岗，连我浇个花都要问两句‘小符今天没偷懒吧’，”符予昭紧张的看着电视逐渐变黑的屏幕，咬着草莓的尖尖。
汪思熙手挽着符予昭的手臂，睁开一只眼看着电视屏幕，声音断断续续的“别干了，姐把东城那块地给你”
“你那块地买了二年了，至今连地基都没打好。”
面前的电视屏幕前突然弹出一张惨白的脸，长发湿漉漉贴在面颊，空洞的眼窝淌着黑血，女鬼的手正顺着屏幕边缘缓缓爬出来，音效也瞬间从轻快的配乐变成尖锐的嘶鸣。
符予昭刚含进嘴里的草莓“啪嗒”掉在毛毯上，整个人猛地往沙发角落缩，手忙脚乱去抓遥控器，却差点把茶几上的可乐碰倒。
身旁的汪思熙也惊得倒吸口气，手里的草莓盒晃了晃，几颗草莓滚到地上，俩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看了不看了”
汪思熙抓起遥控器关上还在播放的电视，屏幕上狰狞的鬼影瞬间消失，随即她反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暖黄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桌沿角上的毛毯泛着柔软的光泽。
茶几上滚落的草莓、没喝完的可乐都清晰可见，连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夜色，也被灯光压得淡了几分。
符予昭和汪思熙裹着同一条厚厚的绒被，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只露出两颗脑袋。被子边缘被两人紧紧攥在手里，连脚踝都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方才电视里女鬼带来的余悸。
“昭昭，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挺好的，我们俩个凑合一晚吧。”
符予昭和汪思熙面面相觑，周边昏暗的环境让俩人汗流浃背。在这种氛围下，一声“咕咕”的声音十分突兀。
符予昭看了看汪思熙的眼睛，读懂了她的意思。
“吃夜宵？”
“走”
街道上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楼下，车灯劈开夜色又迅速收拢，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月亮藏在云后，只漏出半圈淡白的光晕，把院角的竹影拉得细长，落在地面上，成了深浅交错的纹。
符予昭满足地咬着手中的烧烤串，烤得焦香的肉皮在齿间脆响，油脂混着孜然的香气瞬间漫开。
一旁的汪思熙笑着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烤肉，指尖触到签子还带着点炭火的余温。
老板娘特意多刷了层蜂蜜，焦褐的肉皮泛着油亮的光，芝麻和葱花撒得均匀，刚凑近就闻到甜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舌尖发馋。
“吃这么多，小心你家那个小男朋友等会又要跟你吵架了”
“不管他，姐好久没吃烧烤了，好不容易吃上了多吃点”，汪思熙拉开汽泡酒的拉环，倒了一杯给符予昭，自己喝完了瓶子里剩下的酒。
盘子里的烤串签子渐渐堆成小堆，最后一串烤筋也被符予昭咬着尾巴吃完。
汪思熙靠在藤椅上，指尖还捏着个空啤酒罐，带着点酒意的脸颊泛着红。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刚要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先滚出个轻软的酒嗝。
“饱了，生活有盼头了”
晚风裹着夜露的凉，突然钻过阳台的护栏，扫过符予昭裸露的小腿。他刚把空盘子摞好，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符予昭心里有点后悔穿着短裤出来吃夜宵了，下意识的伸手想摸摸腿脚，但手尖突然接触到一个温热的长条状物品。
动作一顿，僵硬的低头看向腿部，眼神中的困觉和朦胧瞬间消散，瞳孔地震看着眼前的情景。
一条黑色的小蛇正奋力的爬上符予昭的腿上，小蛇注意到了符予昭的视线，讨好似的对着符予昭吐了吐舌头。
“我草，啊啊啊！！”
符予昭崩溃的看向已经醉倒在一旁的汪思熙，大脑快速运转，冷静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黑色的小蛇的一举一动。
小黑蛇通体泛着油亮的黑，细巧的身子贴着符予昭的裤腿往上爬，动作慢悠悠的，既没有吐信子示威，也没露出尖牙。
反倒像在找个暖和地方，爬过膝盖时，还轻轻蹭了蹭符予昭的手，冰凉的鳞片触到指尖，却没带半分攻击性。
稳住情绪后，符予昭思考着下一步这么办，看着腿上的小黑蛇询问道：“你是宠物蛇吧？你主人在哪？”
“你能先下来不？”
“你听的懂人话吗？”
小黑蛇盘在符予昭大腿上，原本安静蜷着的身子忽然动了动。它细巧的脑袋微微抬起，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直直朝着符予昭的方向，呆呆地歪了歪头，那模样没有半分吓人，反倒像只好奇的小猫，透着股懵懂的憨态。
符予昭原本紧绷的身子顿了顿，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低眸仔细辨认小黑蛇的品种，像是一条宠物乌梢蛇。
应该是听不懂人话。
“与昭，过来”
符予昭和小黑蛇闻声同时抬头看向声源，荆胤正站在不远处看着符予昭腿上的小黑蛇，挑了挑眉。
符予昭腿上的小黑蛇听到荆胤的命令，恋恋不舍的蹭了蹭符予昭的腿，缓慢的爬下符予昭的腿，来到荆胤的脖间。
“这条蛇是你的？”
“嗯”
荆胤指尖刚触到颈间微凉的鳞片，那小蛇便极有灵性地动了动，细滑的蛇身顺着他的指缝轻轻缠绕，吐着信子蹭过他的锁骨，惹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那它的名字还挺巧的”刚刚荆胤叫的那一声，符予昭差一点就应答了。
荆胤指尖漫不经心的擦过小蛇与昭的鳞片，抬眼挑了挑眉，像是刚刚看与昭一样的看着符予昭。
“那你很荣幸了”
“能跟我的蛇有联系，很少有”
符予昭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话，白了荆胤一眼。荆胤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反驳，眼眸漆黑，慢条斯理的说：
“与子成说，执子之手，的与”
“符予昭，的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与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