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委屈求摸》祈祷衿

4、十分之七

　　汪思熙正埋首在柔软的绒毛里，指尖轻轻挠着怀里英短猫的下巴，猫咪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她指尖一顿，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戳中，抱着猫的手臂紧了紧，把猫脸凑到自己面前晃了晃，随即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符予昭，眼睛亮晶晶的：
　　“欸，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跟荆州最近在一起怎么样啊？”

　　“他爸妈一个星期至少要来两次，多半是还不是很相信”符予昭伸手从沙发另一头抱过那只刚满三个月的橘猫幼崽，指尖轻轻顺着它背上细软的胎毛。

　　“哎呀，要我说西城那块地的事儿还有其他法子呢，实在不行再找找关系、换个合作方，千万别为了这事委屈自己，受半点气都不行啊昭宝！”
　　汪思熙说着，伸手把符予昭怀里的橘猫轻轻拨到一边，顺势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眼神里满是疼惜，活像面对自家马上要嫁出门、生怕她在婆家受委屈的亲闺女似的，又补了句：
　　“真要是扛不住了就跟我说，我爸那边认识几个做地产的老熟人，总能搭上个话！

　　符予昭听着汪思熙絮絮叨叨的叮嘱，一边轻轻摸着怀里小猫的耳朵，一边点头应着：“知道啦，都听你的。”
　　等汪思熙话音一落，她把小猫放回沙发上，起身揉了揉腰，笑着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先跟它们俩玩会儿。”说完便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

　　符予昭刚从洗手间门口出来，指尖还捏着没完全塞好的袖口，眼角余光就瞥见走廊尽头转角处晃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脚步顿了顿，循着那身影走近了些，才看清是汪思熙正背对着她站着，身前还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是她的小男朋友。
　　两人头凑得极近，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汪思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没等符予昭反应过来，就见男生轻轻捏住汪思熙的下巴，两人的嘴唇便凑在了一起。
　　汪思熙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勾住了男生的脖颈，整个人都软在了对方怀里。

　　符予昭愣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热了起来，反应过来后赶忙往后缩了缩，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放轻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往回挪，耳朵尖却早已红得发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真是好奇心害死猫！谁让你多管闲事跟过来的啊符予昭……”
　　‘
　　她低着头闷头往前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没注意看路，刚拐过一个转角，鼻尖就“咚”地一下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肉墙”。符予昭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撞得发酸的鼻尖。
　　“对不——”
　　符予昭捂着鼻子抬头，撞进荆胤带着笑意的眼底，原本到嘴边的“对不起”瞬间转了个弯。
　　她松开手，双臂抱在胸前，故意皱着眉，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狡黠抢话：“走路就不能看着点？没看到前面有人啊？我这鼻子可是刚整过的，要是给你碰歪了，你得赔钱。”

　　荆胤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符予昭演完这出戏，直到她闭了嘴，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凉丝丝的嘲讽：
　　“我记得上次是谁说耳朵有点听不清，怎么着，这才几天，连眼睛也出问题了？明明是自己低着头撞上来的。”

　　“你的方案改好了？”符予昭觉得跟眼前的人吵架真是白费口舌，直接插入主题。
　　“没有”
　　“那你在这干嘛”
　　“那嫂子你在这看什么呢？”

　　符予昭一边心里吐槽着为什么每次干坏事时荆胤都在，一边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符予昭怕荆胤再说出什么，伸手一把拽住荆胤的衣袖，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拉一个趔趄。
　　“走走走，突然想工作了，刚好去改一下方案”
　　符予昭百般不情不愿地陷在猫咖松软的沙发里，怀里揣着一只打盹的布偶猫，眼神却没精打采地瞟着茶几上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让她皱紧了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猫的小肚子，看着荆胤在上面一顿操作，一个粗细人物形象在屏幕前展现出来。

　　“弟弟，你这个确实像闯荡江湖的侠客了，可会不会太潇洒了，我觉得变得像一个疯子了”符予昭看着草图，用自以为委婉的话，说出了她的想法。
　　“有话直说”
　　“没有感情，太单一了”

　　荆胤的代码跟他一样，没有感情，太过于冷漠，一行行指令精准得像公式，却毫无灵动的巧思，连注释都写得干巴巴的。
　　就连他按要求建的人设模型，也跟他本人一个路数，五官是标准的俊朗，表情却僵着，眼神里没半点情绪起伏，活脱脱一个精致却冰冷的AI人偶。

　　荆胤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还悬在按键上，眉头却已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
　　眼底那点原本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下明晃晃的不耐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似乎沉了几分。

　　符予昭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再调侃，伸手直接把荆胤按在键盘上的手推开，指尖利落地点在回车键上暂停运行。“华清第一也不行啊”
　　她头也没抬，另一只手抓过鼠标，光标在代码页里快速滑动，很快就找到需要调整的段落开始修改。

　　“你这里逻辑是对的，但少了点缓冲设计。”

　　符予昭指尖在触控板上点了点，把某段代码高亮标红，“用户触发这个指令时要是网络延迟，界面直接卡死，体验感就完了——得加个加载动画的调用函数，再补个错误提示。”
　　说着，她已经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屏幕上很快跳出几行新的代码。

　　符予昭今天出来玩穿了一件裙子，裙摆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微微垂落，两人凑在电脑前看代码时，胳膊肘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她手臂上的肌肤细腻微凉，蹭着荆胤温热的小臂，发丝随着落在荆胤的小臂上，丝丝缕缕挑逗着荆胤的神经。
　　“嫂子”
　　“啊？”符予昭下意识的回头，碰上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淡的眼睛，此刻离得极近，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你更适合短发”

　　符予昭上初中的时候就剪过一次短发，那时候听别人说上初中就不能留长发，犹豫了很久在上初中前一晚终于剪了自己留了六年的头发。
　　剪完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但看习惯后觉得其实挺好看的。结果第二天到学校发现，老师根本不管头发。
　　那时符予昭无意间听到有一个女生说她的发型臭，后来大家都说符予昭短发好看，但符予昭认为他们是在安慰自己，等头发变长后就很少再剪过了。

　　符予昭听完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缕刚才不小心落在荆胤小臂上的发丝也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滑开，扫过他的皮肤时，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谢谢弟弟的建议，不过嫂子我，就喜欢长发”
　　为了让话更有说服力，符予昭又补了一句：“你哥也挺喜欢的。”
　　荆胤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如果是因为他而喜欢，那就不是你喜欢了。”

　　符予昭的视线僵在半空中，手指还维持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荆胤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代码写来写去就那几个，但当它们分开后就是一个不一样的个体。”

　　“如果我喜欢她，我会让她先去爱自己”

　　符予昭那天回到家后，一反常态地径直走向了储物间。她蹲下身，费力地推开堆在角落的几个旧箱子。
　　在积了层薄灰的纸箱底层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夹着她初中时和同学们的合照。

　　图片上的符予昭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校服，领口还别着歪歪扭扭的红领巾。
　　齐肩短发的发型，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夏日的阳光，和现在的模样比起来，多了几分青涩的憨气。

　　符予昭用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的短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对着照片端详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道：
　　“现在看来，以前这个短发确实挺好看的。”
　　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现在随意披散着的头发，唇角微勾着摇了摇头，她小心地把照片塞回相册。
　　又将相册叠好放进纸箱底层，顺手拉过旁边的旧箱子挡住，拍了拍手上的灰才直起身，转身出了储物间。

　　符予昭看了眼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邮箱中前三分钟前，胤刚发过来的第十份方案。
　　予昭招锦鲤：“还是要第九个方案吧”
　　胤：？

　　符予昭看着回复得逞一笑 ，关上笔记本电脑。
　　”还想用甜言蜜语求我放过你，这一套已经不实用了弟弟。”

　　荆胤卧室里的电脑屏幕上，一个个分屏整齐排列着：左侧是运行到一半的代码界面，中间悬浮着待处理的邮件窗口。

　　右下角两个小分屏分别显示着项目进度表和符予昭上午发来的方案草稿，光标在代码区有节奏地闪烁着。

　　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脸色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