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迟幸

5、在我面前，你不必刻意伪装 “ 钟

　　“ 钟离，你家离这远吗？”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了校门口，谢一其突然问。
　　“啊哈？不远不远，”钟离摆了摆手，“我先走啦，明天见！”
　　与他们告别后，钟离哼着《等你的回答》，蹦蹦跳跳小跑到家门口，输完密码，走入院子，还未开门，便听到了爸妈无休无止的争吵声。她抿了抿唇，轻轻打开院门，转身跑了出去。
　　漫无目的彳亍于巷中，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毛茸茸的包裹小城，打在脸上，凉凉的。女孩瑟缩着，坐在店铺招牌下的台阶上，静静的等待着雨停。
　　侧身，在身后透明的落地窗上哈了口气，缓缓伸出僵硬的手，一笔一划画了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稍稍思考片刻，又在两边画上了她的爸爸妈妈。抽的离奇的三个小人儿，却又极其温馨和睦。看着这一家三口儿，似与记忆中的某些东西重合。钟离莫名想笑，抬起手，用手背掩住眼睛，直笑的两眼发酸。
　　“喂，还不回家。”
　　低沉清冽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怔怔的抬起头，少年俊秀的脸有些模糊。钟离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遂揉了揉眼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顾永航？”
　　“嗯。怎么，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么。”少年坐在她的身侧，仰头望天，似漫不经心般的问道。
　　“啊，没呀。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嘛。”女孩摇了摇头，紧紧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间。少年也没有再追问，沉默的凝视着漆黑的夜空。
　　“钟离，”良久，少年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在我面前，你完全没有必要刻意伪装。”
　　钟离身体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他。少年眸子漆黑，仿若夜空般深邃，此时正认真的看着她。
　　“额…就，就那什么，我物理做的很烂，我妈进门就骂我，我，我很生气，就跑出来吹吹风…”
　　听罢，少年轻扯唇，脸色波澜不惊，语气不咸不淡，“我是不值得信任，不配听你倾诉。但你完全没必要来糊弄我吧。想不想说是你的权利，但我也不傻。”钟离的心咯噔一下，怔怔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并非不信任他，只是…家中那烂摊子，不想让他知道。
　　稍有些落寞的起身，雨势未减，雨水汇成线，淅淅沥沥从屋檐落下，不知是谁的几行清泪，缓缓走到屋檐下，任雨水打落到脸上，凉的她缩了缩脖子。
　　“妈妈，这个烤红薯好甜好甜！”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约摸四五岁的光景。她手中捧着一只烤地瓜，还冒着丝丝热气。“你尝尝，你尝尝！”小女孩踮起脚，将烤地瓜高高的举向妈妈。
　　“嗯！好甜！乖宝宝，你吃吧。”年轻的妈妈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露出惊讶的神色，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笑得温暖。那么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你晚上没吃饭，吃点吧。”思绪被清冷男声打断。头上多了片阴影。抬眸，对上少年美丽的桃花眼。顾永航手举透明的伞，为她遮挡风雨，另一只手上捧着一只烤红薯。
　　“啊？”钟离怔了怔，缓缓伸出手。顾永航苍白漂亮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
　　温热的烤红薯散发出丝丝香甜。感受着那烫而粗糙的手感，钟离有些出神。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气碰到冰凉的眼睛，从而形成了水蒸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感觉眼睛湿乎乎的。
　　“额，知道你不喜欢吃红薯，但真的没有别的可买了。”少年挠了挠头，轻咳一声。
　　“不是，”钟离摇头，“不是不喜欢吃…只是…”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渐渐低了下去。顾永航惊异地转过头，竟发现女孩漂亮的眼睛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啊闪的。他试探性的轻声呼唤，“钟离。”
　　“钟离？”
　　“钟离！”
　　“钟离…”
　　她似没有听见一般，微低着头，长睫轻颤。风掀起了女孩的发，女孩美得像雕像。
　　女孩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天夜很黑
　　雨也很大
　　少年的伞很小
　　却也足够
　　为她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