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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你女朋友? 夕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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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金色,孟晚清和周祈并肩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为他们的谈话打着节拍。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孟晚清踢开一片金黄的叶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篮球?”
周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孟晚清。夕阳的光线穿过他微微汗湿的鬓角,在他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六岁那年,我爸带我看了一场职业比赛。"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那个后卫在最后三秒投进了决胜球,全场都沸腾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想站在那样的球场上。”
他说着不自觉地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仿佛真的将球送入了想象中的篮筐。孟晚清注意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你呢?为什么想当医生?”周祈反问道,顺手接过孟晚清怀里摇摇欲坠的化学课本。
孟晚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柔:“我外婆去年生病住院时,有个年轻的女医生每天都来查房。她不仅治病,还会握着外婆的手说话。”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既能治愈身体,也能温暖人心。”
周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一片银杏叶飘落在孟晚清的发间,他伸手轻轻拂去,指尖不小心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两人同时红了脸。
“那个……社团招新好像开始了。”周祈指向远处热闹的操场,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操场上支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各社团的招新摊位前挤满了学生。篮球社的摊位最显眼,挂着巨大的横幅,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表演花式运球。
“周祈!这边!”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生朝他们挥手。周祈眼睛一亮,拉着孟晚清的手腕就往前跑:“是校队的张学长!”
孟晚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周祈立刻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孟晚清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袖口,心跳却因为刚才短暂的接触而乱了节奏。
张学长拍了拍周祈的肩膀:“听说你在初中联赛拿了MVP?下周三有新人选拔,别迟到。”他的目光移到孟晚清身上,“这是你女朋友?”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周祈的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孟晚清假装对文学社的展板产生了浓厚兴趣,却听到周祈小声补充:“我们是同班同学。”
文学社的摊位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学姐热情地递给孟晚清一份报名表。“我们下周有读书会,讨论《小王子》,欢迎你来。”
孟晚清接过表格,余光瞥见周祈正在填写篮球社的报名表。他的字迹意外地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与他在球场上的狂放形成鲜明对比。
填完表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广播开始播放放学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钢琴声流淌在初秋的晚风里,为喧嚣的招新现场增添了几分宁静。
“饿了吗?”周祈指了指食堂方向,“听说今晚有红烧排骨。”
孟晚清点点头,两人随着人流往食堂走去。路过教学楼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等等,我可能把笔袋落在化学实验室了。”
“我陪你去拿。”周祈毫不犹豫地转身,顺手接过她怀里的书本,“你总是带这么多书,肩膀会酸的。”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推开门,他们看见化学老师正在整理器材。实验台上,他们下午用过的烧杯已经洗净倒扣在架子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
“老师好。”孟晚清轻声问候,“我来取落下的笔袋。”
老师微笑着指了指窗台:“在那儿呢。你们今天的实验报告写得很好,特别是对催化剂作用的观察很细致。”
周祈的笔袋也落在了一旁,里面露出半截体育日志。孟晚清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扉页上贴着一张剪报,是某位NBA球星的采访。球星说:“成功不在于你投进了多少球,而在于你有多少次在失败后重新站起来。”
回食堂的路上,周祈突然说:“其实我挺紧张的。校队选拔...如果选不上...”
孟晚清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选上的。今天化学实验时,我看你操作仪器的样子,手稳得就像……”她思考了一下,“就像那个球星准备投篮的瞬间。”
周祈愣住了,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看了我的剪报?”
“不小心看到的。”孟晚清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句话说得很好。”
食堂里人声鼎沸,红烧排骨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祈坚持要去买饮料:“你坐着等就行。”
孟晚清望着他挤进人群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时习惯性地用脚尖点地,像是随时准备起跑。当他端着两杯橙汁回来时,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给你。”他递过杯子,冰凉的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我加了冰块。”
“谢谢。”孟晚清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因为冷饮而变得冰凉的手指。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手,橙汁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是一小片落日的余晖。
吃饭时,周祈狼吞虎咽地消灭了两份排骨,孟晚清则小口吃着,时不时被他夸张的吃相逗笑。
“我妈总说我吃饭像饿了三天的流浪狗。”周祈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孟晚清递过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对了,这是今天的数学笔记,你上次说有些地方不明白...”
周祈放下筷子,郑重地接过笔记本。孟晚清的字迹清秀工整,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他翻到一页,指着某个公式:“这个导数转换我还是不太懂。”
孟晚清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这里其实有个技巧...”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发丝垂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周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当孟晚清讲到关键处时,他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比老师讲得清楚多了。”
孟晚清的脸微微发热:“哪有...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吃完饭,校园已经笼罩在暮色中。路灯次第亮起,为回家的学生照亮道路。他们走到分岔路口,一个往东门,一个往西门。
“明天见。”周祈挥挥手,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差点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书签,“今天文学社发的,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书签是羽毛的形状,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孟晚清小心地接过,指尖擦过他的掌心:“谢谢,我很喜欢。”
“那...晚安。”周祈倒退着走了几步,差点撞到一棵树,慌忙转身跑开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影子随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的,充满活力。
孟晚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小心地将书签夹进语文课本里。回家的路上,她想起化学实验时周祈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讲解篮球战术时闪闪发亮的眼睛,想起他递来橙汁时冰凉的指尖...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
第二天清晨,孟晚清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东面的窗户洒进来,将她的座位镀上一层金色。她放下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张纸条:
“早安!今天数学课有小测验,我昨晚复习到十一点。——周祈”
字迹有些歪斜,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孟晚清微笑着将纸条夹进笔记本,从书包里取出两个饭团。这是她早上特意多做的,想着周祈可能没吃早餐。
果然,当周祈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时,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一看就是起晚了。
“给。”孟晚清推过饭团,“你最爱吃的金枪鱼口味。”
周祈眼睛一亮,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救命恩人!我昨晚练球太晚,今早起不来。”他说话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李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了随堂测验。发卷子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祈一眼:“某些同学,记得把篮球术语从数学公式里区分清楚。”
全班哄堂大笑,周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在桌子下面偷偷对孟晚清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测验题目并不难,都是昨天孟晚清给周祈讲解过的类型。她答完题,余光瞥见周祈正皱着眉头思考最后一题。他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孟晚清轻轻咳嗽了一声,周祈疑惑地抬头。她假装整理头发,用手指比了个“三”,然后指向课本的某一页。周祈眼睛一亮,迅速翻到那页,找到了解题思路。
交卷时,他冲孟晚清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谢谢”。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孟晚清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在操场集合。周祈作为体育委员,需要站在队伍最前面领操。他的动作标准有力,白色校服随着伸展的动作扬起,露出腰间一小段晒黑的皮肤。
“看什么呢?”同桌王玲碰了碰孟晚清的肩膀,“脸这么红,中暑了?”
“没...没什么。”孟晚清慌忙收回目光,跟着音乐做起操来,却发现自己总是慢半拍。
解散后,周祈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给,天太热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散发着阳光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孟晚清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贴心地拧松了。她小口喝着,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打湿了她的指尖。
“对了,”周祈突然说,“下周三校队选拔,你会来看吗?”
孟晚清点点头:“当然,我会在观众席给你加油。”
周祈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说定了。有你在,我一定能发挥得更好。”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有朋友支持总是好的……”
广播里响起上课铃声,解救了尴尬的两人。他们快步走向教学楼,周祈的长腿一步跨两级台阶,孟晚清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慢点!”她气喘吁吁地喊道。
周祈停下脚步,转身伸出手:“抱歉,我习惯了。”他拉着孟晚清上了最后几级台阶,却没有立刻松开。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却谁也没有先放手,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同学的谈笑声。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测试篮球,女生练习排球。孟晚清不擅长运动,几次发球都失败了。她沮丧地站在场边,看着其他同学轻松地垫球。
“手腕要这样用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祈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排球。他的示范动作干净利落,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测试吗?”孟晚清惊讶地问。
“提前完成了。”周祈耸耸肩,“教练说我是第一个完成所有项目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却又不显得傲慢。
他耐心地纠正孟晚清的动作,站在她身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不是用手臂发力,要用这里的力道。”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呼吸拂过她的发丝,痒痒的。
在周祈的指导下,孟晚清终于成功发过了网。她兴奋地转身,差点撞进周祈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孟晚清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我去还球。”孟晚清慌忙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
放学时分,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祈坚持要送孟晚清到公交站,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着篮球战术,时不时模仿几个动作。孟晚清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看着他的眼睛在谈到热爱的事物时闪闪发光。
公交车来了,周祈突然说:“等一下。”他蹲下身,熟练地为孟晚清系好松开的鞋带,“这样安全些。”
他的手指灵活地打着结,后颈的碎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孟晚清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上车后,她透过窗户对周祈挥手。公交车启动的瞬间,她看见周祈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然后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咧嘴笑了。
孟晚清靠在车窗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书包里,那枚羽毛书签安静地躺在语文课本里,像是收藏了一个初秋午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