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过去与现在的彷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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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凛冽的寒风丝毫不能让学校内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仅仅只是将学生们被迫推离了安逸。
高一20班。
“考试根本考不完……刚刚月考完又是期末考。”李昊拿着铅笔在纸上乱戳。
“已经一月了。你要是考不好我寒假都过不安生。你还提上次月考？”季绘云瞪了李昊一眼，李昊便发起了抖。
“不就是双语稍微考差了一点嘛……不然也不会……”李昊心虚地往旁边一瞟。
“你双语假如都再提十分，班级排名就会猛提一名，你妈妈肯定得高兴坏了。”郑正文在一旁冷嘲热讽。
“你这家伙……搞得好像你自己考得有多少似的！”李昊根本禁不住郑正文的挑拨，站起来就要上手。
“好了你们……半斤八两的，不如再去准备面前的事情。”季绘云把两个快要不可开交的人扯开。两个人都泄了气般地低下了头。
“季绘云，隔壁那位又来找你了，在门口。”班长从季绘云身旁走过，“你就不能和他商量个别的地方讲你们的事，每天都来。我很担心有人报告串班之类的事情。”
季绘云挠了挠头，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
“哎。好哟，你自己看着点。你的事我们这两个班好像传的挺广的。”班长几步走开了。
“切……就会拿我们做法。”李昊朝班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打量还有人不知道她自己的事吗？”李浩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
“你别多嘴了。”郑正文捂住了李昊的嘴，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班长，她似乎没听见，也有可能是无视了李昊。“云，你回来再教训他，先出去吧。”
一出后门，季绘云立刻被抱住了。
“在学校最好收敛一点。”季绘云轻轻地推开了面前这个和他一样身量的男生，何星灿。
“什么啊……是云儿你最近太冷漠了。”何星灿还想缠住他。
“有人看着……”季绘云难为情了起来，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于何星灿的死缠烂打难以招架。
大概是从三四个月以前？
那一晚，季绘云在无意识中做了一场怪梦，在梦里，和早已经忘记姓名的儿时玩伴以初遇重温了重逢。
在梦里，那个孩子似乎想要带他去他看看以前的家与生活，拉着他走向了一扇陈旧的木门。
不知为何，季绘云十分抗拒折扇木门，门后透出不可名状的恐怖，季绘云只觉得手脚发软。
那孩子却没有注意到季绘云的状态，只是转开了门把手。
“不，别开门！”猛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季绘云眼前的一切都云消雾散了。此刻他正躺在床上。
身边有个男孩子攥着他的手，伏在床上啜泣。
季绘云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男孩立刻惊醒了。“云儿，你醒了？你没事吧？！你这一夜都让我想死了！你……”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季绘云冷漠地回答。
“什么……？！”那男孩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往后退。“云儿……我是星……，我是何星灿，你再看看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季绘云看着眼前这个人面色惨白，泪流满面，大声笑了出来。
“我不认识你是什么何星灿。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把你的姓告诉过我。”季绘云眼泪都笑了出来。
“云儿你……你太过分了！”何星灿跑出去，摔上了门。
没过几秒，门又被砰地一声打开。“云儿你刚才说……什么？”
“嗯，对。”季绘云云淡风轻地说道，“我非但没忘记你，还把上一次忘记你弥补起来了。”
“真的，真的吗？！”何星灿直接爬上了床。“你记得我的生日吗……你记得你第一次带我玩去了哪里吗？你记得……”
“好啦……这些以后慢慢说，我现在可以用一件东西跟你证明。”季绘云把手向地上的包里一掏，将那饱经风霜的望远镜拿了出来，“你真的很爱惜这个东西啊。虽然好像已经不能用了。”
何星灿不停地眨眼，不能把眼泪憋回去，索性直接冲了上去，一手夺过了望远镜，抱着季绘云痛哭。
“你在床上走路……别把我床给震塌了啊。我想起来了，你很难过吗？”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在哭了还问这种问题！”何星灿再也藏不住小时候的任性。“你根本没法理解，当初得知被你忘掉之后，我有多绝望，却还是劝自己活了下去！”
“好了，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不要哭了。我今天再花一天时间和你叙叙旧，如何，星儿？”季绘云苦笑道。
“那我们就一天这样抱着。”
“你打算饿死我来报复？”
……
“云儿，还有个问题。”何星灿盘坐在床上，将泣声努力屏住，郑重其事地问道，“你还记得你把这个送给我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可能要和你道个歉了。”季绘云失了三分神。“就连和你相关的事情，我也没有全部想起来，还有很多只是混乱的残影，我不能相信。在我那一边的望远镜，它最后去了哪里，我也还没想起来。”
何星灿有些失望，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会帮你把一切都记起来的！”何星灿突然振奋了起来。“虽然你想起我来了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帮你……”何星灿挠了挠头。
“嗯。那我们就一起找吧。”季绘云握住了何星灿的手。但他知道，那动作非常不坚定。
他只是在想起了何星灿后，已经无法回绝他的好意了。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身体的本能告诉他，那绝对对他有益的事。
在梦里，他看见的那扇陈旧的木门……令他产生了无法忘却的恐惧。他并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那门后，是他不愿意接受的过去。
但是，他的过去应该并不是完全令人不能接受。自己的面前，不就是过去最完美的那一部分吗？倘若和他一起，也许自己最终能够平静地接受，也未尝不可能。
季绘云看向窗外。秋分后的迟日染红了云霞，我们称之为旭日东升。
“好了，能快说正事吗？”季绘云实在无法无视周围学生的目光。
“就是，之前和你提议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何星灿眼巴巴地望着他。
啊，之前的事。何星灿几天前，也是突然这样找到他，就说放假有时间了，要把他带到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或许对记忆的恢复有帮助。
季绘云一开始想要拒绝。因为自从零星的记忆开始涌入闹钟后，他就对脑中不完整的那个以前的家，产生了恐惧与反感。他依旧想不起来那地方的具体位置，但大体的样子已经有了轮廓。在无数的噩梦中，他蹲坐在只有线条的小区中，看不见天空是什么颜色。
况且，他的母亲现在应该还住在那个地方。他不知道如果偶然撞见了母亲，应该如何和她解释。
……但，何星灿真的热衷于帮他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每次有了机会，总是涓涓细流般的向他渗透以前比较温暖的回忆。
“我的生日是？……对了，9月17日……云儿，你今年忘记了我不怪你，明年可要像以前那样给我过……”
“我记得你家里也养了一只猫吧……他叫……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也许不太可能。”
每一次季绘云用那些想起来的话回答他，都能看到何星灿眼中闪过一轮光斑。
这些年他因为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实在是他无法偿还的。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又一次让他失望。
“你挑个时间，你带我去吧。我没想起来那地方在哪。”季绘云很克制地轻轻摸了一下何星灿的头发。
“嗯嗯！我就知道云儿会答应我的。你看，身高一样的好处，不就在这里吗……”说着，也伸手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还把一撮头发挑了起来。
“你看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真是的，一天到就知道黏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听说两个人都是海王，还挺般配的。”
季绘云发现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微妙，就立马推开，“好了，比起这个，你也担心一下过几天的期末吧。我看你成绩再考虑是先给你补习还是干什么别的事。”
“云儿饶命吧！我不想再接受魔鬼式补习了……”何星灿双手拽着正要离开的季绘云。
“看你表现。”季绘云说着走进了教室。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文清雅突然出现在何星灿背后，却并没有吓到他。
“……很可惜，云儿已经进去了，你自己再把他喊出来。”何星灿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何**，你什么意思啊？无论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你妹妹了。你就这么对你男友的妹妹？”文清雅又把腿岔开，双手交叉着，似乎在发出威慑。
“……又不是亲的。而且，云儿对你们都那么温柔，谁知道你们当中会不会冒出我的情敌。”何星灿只隔着窗户盯着机会云看。
“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以前为什么要帮你这个狗东西。”文清雅强忍着怒气，挤出渗透着寒意的笑容。“我这次来不问别的，绘云哥最近头疼怎么样了？”
何星灿心头一紧。自从季绘云想起他来，每隔几天就会犯头疼的毛病。虽然当着他的面说不要紧，但是有几次甚至因为头痛欲裂直接请假。何星灿急得掉眼泪，除了去宿舍看他外，却无能为力。
“……最近好些了。他爸上次放假带他去医院看了，也没查出来到底是什么问题。”文清雅看见何星灿眉头不展，也沉默不语了。
“……我知道你很担心。”过了半天，文清雅才说道，“他小时候，经历了太多了。我刚认识他的那几年，简直就像人偶一样。但是后来我听弟弟他们说，比起他小学时候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这些我记忆犹新，不用你提醒。”何星灿若有所思。
“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文清雅不理睬何星灿无礼的打断。“你一下子让他想起来这么多……”
文清雅突然意识到何星灿的眼神变得不耐烦，便不说了。
“对了，我现在才想起来说。秋游那次……我现在知道是我不对了。”文清雅憋了半天，终于憋了出来。“我不知道你和绘云哥真的小时候就认识。”
“我们的关系不需要你承认。”何星灿冷冷地说道。“你再赖着云儿要误会了。”
“呵……不知道是谁绘云哥因为头疼没来上课的那一天，跑来拉着我看他哭呢？！”
“你抓我把柄？”何星灿站住了。
“你但凡靠谱点也不会被我抓住那些东西！”
“云，他们好像在外面吵起来了。”郑正文被外面的吵闹声打乱了专注。
“夫妻拌嘴~”李昊刚想开始嘲弄，被郑正文猛地拧了一把。
“你要不要去劝一下他们？”郑正文望了季绘云一眼。
“他们最多吵五分钟。”季绘云只专注在功课上。
“绘云，你最近对文清雅越来越不上心了？明明之前她和何星灿吵架，你都向着她骂何星灿来着。”李昊不解地推了一下季绘云。
“是吗？”季绘云带着神秘感地回答道，“也有可能是另一边的人的原因吧。”
“……何星灿到底贿赂了你什么！为什么好像比疼我们都要疼他了……！”李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抓着季绘云摇了起来。
“你都多大了还撒娇。你再怎么摇，云也不会给你换尿布的。”郑正文没忍住，说完就笑了出来。
“郑！烤！箱！你！我们单挑！”郑正文被李昊追了出去。
“行了你差不多就别追了，咳……”郑正文喘不过气，咳了几声。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李昊边给郑正文捶背，一边还嘴硬。“最近喉咙又不太好了？”
“天气冷了就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郑正文不在乎地说道。
李昊不说话，默默地拍着郑正文的背，感到心口有点发酸。“下次我亲自带你去医院看，我就不信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
一周后。
“终于考完了！”李昊把试题卷整张撕掉，扔进了书包，又四处张望。“绘云哥呢？”
“刚才被何星灿叫出去了。”郑正文正收拾书本。
“那家伙是要霸占了我们的位置啊，我忍不了了。”李昊握住了拳头。
“他本来就在我们够不到的位置。”
“什么？！”
“你真的要让他们三个都叫过去陪着？”季绘云吃惊地望着何星灿，“你不会觉得他们烦吗？”
“我……我哪里觉得他们烦过。”何星灿回避了季绘云的目光。
“你不知道和我说了多少次。”季绘云无语地摇了摇头，“说我只疼弟弟妹妹，不疼你之类的话……”
“那，那是你还不记得我嘛！”何星灿摸了摸头发。“而且我是担心如果在那里出了什么突发情况，我处理不来，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如果云儿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想死的……”
“噗。”季绘云捂住了嘴。“那算了吧。真亏你能为了我牺牲二人世界。”
“云儿你！”何星灿一下子挺直了腰，又弯了下去，“……你想不想过二人世界。”
“这么说吧，你刚刚和我说叫上他们，其实我是有一点失望的。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们两个。”季绘云把头一偏，“但仔细想想，叫上他们，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也就能体现出来了吧。所以，我们五个人一起去，记得跟我一个房间就好了。”
何星灿一阵脸红，默默地牵了季绘云的手。
在那之后，季绘云的温柔如此的不真实，就宛如当年的他起死回生了一般。
但他知道，季绘云不可能变回那时的样子了，此刻的他，只是在为了自己尽力地恢复当年的影子。何星灿抹去了泪，说道：
“我们到那里，把过去和现在的彷徨，都体会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过去与现在的彷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