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余生》佩先生

2、第 2 章

　　自那以后，我们就成了邻居，天天见面的那种。
　　他高三，学习压力大，暑假没怎么放就开学了。而我这个刚刚中考完的学生在家无所事事，自学高中的课程。
　　妈妈偶尔让我给隔壁一家人送点吃的，作为回礼，他也经常端着好吃的来我们家，被爸爸妈妈硬拉进家里吃饭。
　　气氛尴尬时，我会邀请他先出去玩一会，等饭做好了我们两个再回去。
　　一来二去，我们就处成了朋友。
　　我性格孤僻，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而他不一样，他性格爽朗，长的帅，家境好，朋友兄弟一大堆。他会慷慨地分享自己学校里的趣事，带朋友来家里写作业也会介绍给我认识。主动带我走出我的舒适圈，去看外面的世界。
　　高三总是辛苦的，他经常下晚自习已经十点多了，回家还要写各种作业。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分担了一点。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假期。高一开学，爸爸送我去学校报道，他也专门请了假来送我。
　　我得知后追着打他：“江述，你是不是傻？你高三了，不是初三，这种时候你还敢请假？！！”
　　他边逃边解释：“林林同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不是想着你高中第一天上学，我领你去熟悉熟悉路啊。”
　　我更生气了：“谁让你领啊，江述，你现在就回去上课！”
　　他回头嚣张道：“你能跑的过我，我就回去，怎么样，林林同学？”
　　我气得向他妈妈江晚告状：“阿姨，你看他！”
　　江晚站在一旁笑：“余余啊，这江阿姨也没办法。述述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是我答应他这个条件的，阿姨可不能反悔。”
　　江阿姨是南方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她当年来这里上大学，认识了江述的爸爸，这才留在北方。
　　我放弃让他回学校的念头，他还反过来挑衅：“林林同学，个子长高一点，腿再长一点，就能追到我了。”
　　幼稚！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脸上全是笑意。
　　最后是爸爸开车送我和他去学校，爸爸公司临时有事，领我报道的任务成功落在了他头上。
　　我不明白送我上学为什么让他这么高兴，索性不去想，专注地看学校大门口张贴的新生注意事项。
　　去班里报过名之后，他拉我去转学校。虽然我在初中部念过三年，但高中部和初中部远不一样。
　　这边的食堂有三层，他推荐：“一楼麻辣宽粉好吃，二楼家常菜还可以，三楼当夜宵正好。”
　　我打趣他：“我又不住校，要夜宵干嘛？”
　　他一脸神秘：“等你到了高二就知道了。”
　　晚上高一要上晚自习，不过比高三的晚自习要早下一个小时，这会回家一趟来不及，他提议今天下午在学校食堂吃，我应声。
　　吃完饭，就快要到晚自习了，他仔细叮嘱我：“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应该是领书和发校服，以你的小身板，背回去肯定累死。晚上在教室等我，我去接你。”
　　我大概永远都忘不掉他此刻望向我的眼神，专注，热烈。
　　心脏又开始狂跳，我忍不住红了耳朵。怕他发现，忙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高三学生这么闲的吗？”
　　他“嘿”的一声，骂我：“你个小没良心的，哥今天帮了你这么多，你这就要赶我走？”
　　我没发现，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高一第一天的晚自习果然如他所说，领不完的书和永远大一号的校服。我忙的焦头烂额，数书，写名字，试校服。
　　第一天永远新鲜。还没怎么感受，就已经下课了。他说的对，我确实不能一个人回家。一些不太用的书和两套校服都要拿回家，太重了，要是我一个人拿，还没走出校门人就累死了。
　　我坐在教室里等他下晚自习。窗外星光璀璨，灯光明亮，我在窗户里看见了自己眼中的期待。
　　炽热又滚烫。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快要见到他了吗？
　　十几岁的我不得而知。
　　快要睡着时，他走进了教室。背赴月光而来的少年意气风发，搭上仲夏夜的凉风，彻底住进了我的心中。
　　高一开学的第一课，便是为期十四天的军训。夏天的热浪让人望而却步，更别提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十四天之久。
　　他给我买了各种防晒用品，加上好几瓶花露水，还有几盒防止中暑的药物。
　　我瞠目，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他却一脸严肃：“你什么身体素质自己不知道？又畏寒又畏热，要是不仔细小心一点，晕倒了谁送你去医务室？”
　　我悻悻点头：“昂，知道了，啰啰嗦嗦的。”纵使如此小心，军训第三天的下午，我就晕倒进了医务室，是教官背我去的。
　　他这几天在忙竞赛的事，没时间来操场看我，也就不知道我晕倒的事情。
　　我求着爸爸妈妈不要告诉他我晕倒的事，他们一脸姨母笑的答应了。我奇怪他们为什么不问，但目的达到就好了吧？
　　结果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他脸色阴沉，没有跟我发脾气，但我还是能看出他在不高兴。
　　我哄了好久，在他面前蹦蹦跳跳，证明我一点事都没有。他闭了闭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还在得瑟的我推倒在床边，欺身而上，语气低沉，胸膛不正常的起伏，嗓音里还有几分威胁之意：“林余，你给我听着，平时你怎么作我都听你的，但是，你的身体健康归我管，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亲自盯着你，直到你听话为止，以后有事第一个告诉我，听到没有？”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滚烫的气息打在我的脸庞，心跳如雷，关键是，他好像在壁咚……床咚……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慌的不敢看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我…我知道了，以后有事我会……我会告诉你。”
　　他这才满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干的事，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慌乱起身，动作间踢到了床边的桌子，疼得他呲牙。
　　我看见他慌乱的样子，觉得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夏夜漫长，那天，是个无眠夜。
　　自那天开始，我和他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尴尬，虽然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高三集训还有一个月开始，他也变得很忙，经常临晨两三点才睡。我的房间正对着他的房间，能看见他在一个个夜晚的努力。他在那边刷题，我就在这边预习明天老师要讲的内容。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起码在他上大学之前是这样的。可我低估了他，也高估了我。
　　高一下学期的一天深夜，我学习结束想喝杯水，上楼时却听见爸妈在屋里谈话。
　　爸爸说：“阿述那孩子是不错，可这马上就要走了，未来也没个定数，余余这么喜欢他，他要是一声不吭走了，余余可怎么办？”
　　什么叫一声不吭？谁要走？
　　我瞬间愣在原地，爸妈没发现我在门外，继续谈论，这次，是妈妈责备的声音：“什么叫未来没定数？人家只是去参军入校，提前批招走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严重了？再说了，那是人家的前途，要走人家爸爸的路，从小的梦想，总不能为了咱们家余余，耽误人家孩子一辈子吧？还有，老林，他们只是关系好，认识没几天，没有定数，你在这瞎琢磨什么。睡觉！”
　　我在屋外静静听着，浑身血液都凝住了。
　　“主要是他明天就要走了，余余那傻孩子还不知道，你说这可怎么办？”
　　明天，就要走。
　　这几个字我很熟悉，混在一起，怎么就如此陌生呢？
　　我面无表情回了自己房间，放下水杯时，我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想相信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来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那时的我，做了一个非常傻的决定。
　　去他家里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