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盛夏与水彩 笔下晕染开 ...
-
这算是一家比较高档与讲究的咖啡店，店里除了舒缓的音乐以外，没有其他多余而嘈杂的声音，大家都很安静。
对面的人早就离开了，只留下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落叙端起手中的冷萃沾了沾唇，黑咖啡苦的要命。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或许是因为这杯苦咖啡，落叙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偏头看向窗外，夏日的天空却一如既往得湛蓝而美丽。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拿着浅棕色相机的少年，他的头发微微掩住后颈，一部分头发用发绳松松垮垮的束起，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是玻璃也挡不住的少年人的朝气。
他好似专为盛夏而生，深色的外套用袖子拴在腰间，握着相机的手白净漂亮。，似不小心按下了快门。
视线与自己相撞时，眼睛惊讶地微微睁大，头发有几缕落在唇边，显得有几分可爱。
在见到他的一刹那，落叙就像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于是他冲他笑了笑，玻璃后繁茂的枝叶结出片片绿荫，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跳动，阳光在少年的发梢浮动。
———他们于盛夏喧嚣中第一次触及对方的双眸。
特殊的托管所放了学不同年龄的小孩，一起挤在校门口等着家长来接自己回家，一旁灰白色的墙上印着满天星的花样，建筑物的前方用漂亮娟秀的字写着“满天星爱心托管所”。
一种小豆芽排排站在托管所的门后，一旁长头发的女老师弯着漂亮的眼睛对着小朋友们招呼道：“排好队啊，站的好的小朋友能先被爸爸妈妈接回家。”说完，她又用手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语，示意他们站好。
孩子们按顺序被家长们接走，而围在托管所外的家长里站着一个拿着手机的少年。
闻枳时不时就抬头望一眼校门口，少年人的身影在一众家长间显得有些突兀。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从门口出来，颈边垂下一个麻花辫，发丝散开，稍稍遮掩眼睛，眸子黑而亮，在看到闻枳时迈着步子向他冲去。
闻枳蹲下来，伸手接住了冲向他的姑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一旁跟着小姑娘走出来的女老师看到这一幕也笑了笑对着闻枳道：“又来接小松啊。”
闻枳接过范凇手里的书包，点了点头：“岑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正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人行道与车道上车水马龙，人影错落，闻枳牵着范淞往家的方向走。
身旁的小姑娘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的眼睛黑得透亮，用手指指自己，指指闻枳，又抬起手在头顶合成一个尖角，就像一个屋顶。接着她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脖颈，感受指尖声带的震动，开口道：
“我们回…家。”
“回”的音有些走调，稚嫩的童音本应顺畅而动听，尽管她尽力矫正自己的发音但听觉上的障碍往往会影响幼儿时期的牙牙学语。
范淞是有着听觉障碍的孩子。
闻枳蹲下来，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又点了点她的手心，在她的手掌上放了一颗桃子味的水果硬糖。
范淞将那颗糖揣进了自己背带裤胸口的小兜，转头又从裤脚上的袋里取出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老师给…的奖励。”
她指指手中的糖，看向闻枳。
闻枳失笑，他想让小姑娘把糖收回去，可对方只是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拿过手中的糖。
他无奈的接过了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他真的有这么爱吃糖吗？闻枳用舌头将糖推进腮帮。
这念头只来得及在他脑海里转过一瞬，便被由红转绿的绿灯抛却。
他牵起范淞的手：“走了。”
回到家，闻枳拉着范淞换了鞋，将她安置在隔壁，便一头栽进了一旁的画室。
在木制画架上摊开画纸，细小的屑絮在阳光中显形交错，用胶卷拉开封边。
画点什么好呢？闻枳靠在椅子上的后背，指尖弹了弹贴好的画纸，一抬眼瞧见放在木架边的相机。
相片随着按动的扭键，顺着时间向前滑去：清晨的鸟影，前天踩过的黄昏，上周从衣袖间拂下的栀子……
一张带着纷呈色彩的照片突然闪过，枝叶的影子摇曳在考究的咖啡店玻璃上，干净的少年落在画面中央。
无论从角度，布局还是色彩来说，都十分适合作画。
于是闻枳毫不犹豫的将它洗了出来。
将照片贴在画板边，拍手扶笔，铅灰迅速在纸面落下轮廓与结构，笔屑随着手臂与手腕的动作扬扬洒洒。
少年的眉眼在笔尖下渐渐清晰。
拿起画笔，颜料在水中变浅，笔尖浸润了色彩，纷呈浮上画纸。
色彩随即在纸面绽开，天空铺开湛蓝，枝叶流动新绿，茶色从少年的眼眸处晕开，水彩的颜色看起来清透，澄澈。
笔杆搅动在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颜料融进去后迅速扩散。
随手点开的音乐弥漫在下午优雅的时光中，顺着色彩流淌在画卷里。
闻枳抬手，用笔尖签出他的落款，以及作品的名字。
画中少年的眼尾捎着微微的笑意，透过薄薄的玻璃玻璃，窗外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夏。
名称用漂亮的花体记下了咖啡店的店名———
Summer Lover By Winds 6.28
闻枳垂下眼睫，看着画中少年，恍然。
自己怎么就把他画下来了，他揉了揉额前落下的发丝，伸手撕下贴画纸的胶卷。
画纸随着他的动作浮动，在阳光下像是流动着生命。闻枳将画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画册，画册里按顺序存放着几乎所有他画的画。
有写生素描，有水粉静物，也有随手描的水彩画。
那幅画就静静地躺在它们之中，闻枳合上了画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盛夏与水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