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命运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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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C传媒会议室
裴煜川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会议室里只剩下指尖与玻璃屏接触的细微声响。落地窗外，暮色中的城市开始点亮万家灯火，霓虹光影在总裁办公室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变幻的色块。
"第三页，左数第二个。"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选角导演慌忙滑动屏幕，当那张证件照完整呈现时，裴煜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照片里的青年眉眼如画，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与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又分离。十年了，这张脸褪去了青涩，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眼角多了几分风霜的痕迹，却依然干净得让人心颤。
"纪雁行。"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辗转了三千多个日夜，如今终于有了实体。
"这位是星辉娱乐推荐的新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演技不错..."选角导演连忙翻看资料，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安的窸窣声，"上个月在小成本文艺片《春逝》里演了个配角，影评人评价还不错……如果裴总不满意，我们还有其他人选……"
"就他。"裴煜川合上平板，金属外壳在实木桌面上叩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容置疑，"取消明天林晟的试镜，我要亲自见这个纪雁行。"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YC传媒的年度重点项目，多少一线演员挤破头都想争取的角色，就这样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助理宋壹欲言又止，直到会议结束，其他人都离开后，才低声提醒："裴总，这个纪雁行行业内风评不太好。听说性格孤僻，去年还拒绝了郑氏集团投资的电视剧，得罪了不少人。张导上次想用他，结果他临时放鸽子"
裴煜川的眼神让宋壹立刻噤声。那目光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未尽之言。
"安排明天上午十点，一号会议室。"说完，他转身走向私人电梯，指节因握拳太紧而泛白，定制西装的袖口在手腕处绷出凌厉的褶皱。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裴煜川终于允许自己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他松了松领带，后颈的肌肉绷得发疼。十年。三千多个日夜。他以为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却没想到命运就这样轻易地将那张面孔推回到他面前。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候多时。坐进车里，裴煜川没有立即吩咐司机开车，而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皮质钱包。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左边的高个男孩搂着身旁人的肩膀，笑容灿烂得晃眼；右边的少年略显羞涩，眼角一颗泪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找到你了。"
裴煜川用指腹轻轻摩挲照片上那张笑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第二天清晨，纪雁行站在星辰传媒大厦楼下，仰头望着这座耸入云霄的玻璃建筑。早春的阳光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刺得他眼睛发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腕骨突出的手腕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口袋里医院的催款单像块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拖不起，这个角色他必须拿下，无论要面对什么。
大厦旋转门映出他单薄的身影——廉价西装裹着清瘦的身躯，虽然熨得平整，但袖口已经有些发亮。纪雁行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前台小姐扫了一眼他的穿着，笑容立刻带上了几分轻蔑："试镜在32楼，普通电梯在右边。"
纪雁行道了声谢，走向普通电梯区。等待的人群中，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演员正在热络地交谈，看到他时声音突然压低，投来探究的目光。纪雁行假装没注意到，只是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听说今天裴总亲自坐镇选角..."
"林晟不是内定了吗？怎么突然又公开试镜了？"
"嘘，小声点..."
电梯门开，纪雁行随着人群挤进去。密闭空间里弥漫着各种香水混杂的气味，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32楼到了，走廊尽头的试镜室门口贴着《浮光》剧组的标志——星辰传媒今年的S+级项目。
试镜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台摄像机。角落里放着矿泉水和小点心，显然是给更重要的人物准备的。纪雁行松了口气——看来传闻中苛刻的裴总不会亲自到场。他放下旧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剧本和一瓶矿泉水。
"不用紧张，就当是普通试镜..."他在心里默念，却控制不住手指的轻微颤抖。昨晚他又梦到了那个雨夜，梦到裴煜川在电话里一声声喊他的名字，而自己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纪先生是吗？"一个戴眼镜的场记推门进来，"导演组马上到，请您准备一下。试镜片段是第38场，给您十分钟。"
纪雁行点点头，快速翻到标记的页码。这场戏是男主角得知爱人离世后的独白，情绪跨度极大。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场景——如果十年前，他没能登上那架飞机，如果他和裴煜川能好好道别...
"可以开始了。"场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纪雁行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他缓缓跪倒在地，手指虚空地抚过不存在的面孔，眼中的泪水要落不落的："你说过会等我回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试镜室后门无声地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门框上，黑西装几乎融入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灼灼地盯着中央表演的人。
纪雁行沉浸在角色里，没有注意到房间气氛的微妙变化。他颤抖着举起右手，仿佛在触摸遥远的记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声音哽咽了一下，"我从来不想走..."
"卡！"副导演突然喊停，"很好，纪先生。请稍等，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纪雁行这才发现试镜室里多了几个人。他礼貌地鞠躬，却在直起身的瞬间如遭雷击——站在导演组最后面的那个身影，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裴煜川。
十年岁月将这个少年打磨成了成熟的男人。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让他心惊的火焰。纪雁行的双腿突然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裴总。"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悬殊的地位差距下：—方是高高在上的娱乐帝国掌舵人，一方是为生计奔波的无名小演员。
裴煜川走近他，锃亮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冰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纪雁行紧绷的神经上。"试镜继续。"他对旁边的导演说，眼睛却一直盯着纪雁行，"让我看看这十年你学会了什么。"
导演组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但还是示意继续。纪雁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裴煜川的存在感太强，像一团无形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后背。接下来的表演他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完成的，将剧本中那个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谢谢您的机会。"表演结束，纪雁行匆匆鞠躬，几乎是夺路而逃。他必须离开这里，在崩溃之前。走廊尽头的电梯正在下行，他等不及了，转身冲向安全通道。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纪雁行一步跨过三级台阶，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直到冲出大厦后门，冷风扑面而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纪雁行。"
这个声音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黑色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裴煜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纪雁行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剧烈起伏："裴总，试镜已经结束了。"
裴煜川直接推门下车，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纪雁行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一把抓住纪雁行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十年不见，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纪雁行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拉得更近。裴煜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他垂下眼睛，不敢直视对方灼热的目光："裴总认错人了。"
"认错人？"裴煜川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抚上他眼角的泪痣，"这颗痣，这个声音，这个表情...我怎么可能认错？"
纪雁行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裴煜川顺势逼近，将他困在车身与墙壁之间。这个姿势太过亲密，纪雁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
"一声不吭阔别十年，终于找到你了。"裴煜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纪雁行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思念，最终化为一声苦笑："这十年我真的受够了。"
裴煜川的眼神暗了下来，目光扫过他简朴到寒酸的穿着和消瘦的脸颊："你就这么缺钱？签了跟我。"
"裴总现在习惯用钱解决一切了？"纪雁行挣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包括弥补遗憾？"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的经纪人来我办公室签约。"裴煜川不为所动，从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塞进他西装口袋，"片酬翻倍，预付50%。"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别让我再等十年，雁行。"
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留下纪雁行站在路边，手中紧攥着那张烫得灼手的名片。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像极了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身后飞舞的樱花花瓣。
而在驶离的豪车里，裴煜川终于允许自己流露出这十年来从未消失的痛与思念。他不知道当初纪雁行为何离开，也不知道这十年他经历了什么，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这个人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后退，后视镜里那个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裴煜川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我要纪雁行这十年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依然鲜明——他站在纪家别墅外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管家出来告诉他，少爷已经坐最早班的飞机去了英国，不会再回来了。
而今天，命运终于给了他们第二次相遇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命运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