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性心理》客野清舟

2、第二章 糖糖

　　两人刚说完话，余眠就走到他们面前。
　　“唐似，班主任找你。”
　　唐似应了声好，就办公室走去。因为白化病的影响，他的视力并不算好，稍远点的树叶都糊成一片绿色。
　　唐似到了办公室门口，便看见班主任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即使视线模糊，但他仍旧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个女人。
　　唐似呆呆的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那个把自己丢在这里，仿佛自己不存在的母亲。
　　唐似呆滞的站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女人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唐似的时候停滞在她美丽的面容上。
　　“糖糖？”
　　女人开口叫了门口的少年，唐似几次开口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他只能无措的揪住衣角。女人面上充满着激动的神色，她快步走到唐似的面前，拉住了唐似。
　　“糖糖，我是妈妈呀。”
　　女人的声音如利刃般直刺入脑海，那些乔瑟歇斯底里崩溃的画面无一不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的母亲自从那件事后，每次见到他便全无理智，只会不断的质问他。
　　甚至在那晚，乔瑟情绪几度崩溃，竟在父亲不注意间用刀抵上了咽喉。自此，他再没见过她。
　　唐似并无勇气抬头面对她，他唯恐自己再次让她崩溃。直到耳畔声音再次传来。
　　“糖糖，妈妈很想你。”
　　唐似一度以为她会有新的生活，与自己有关的于她而言，不过是痛苦。他并不曾想过，她还会思念自己。
　　唐似终于抬起头，他的视线落在乔瑟身上。岁月从来不曾苛待于她，她的容颜一如记忆中般美丽。
　　唐似指尖微微发颤，气息被他努力保持平和。在她看过来的几秒间，仿佛他们已然一起跨过了这些年空白的时光。唐似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妈……”
　　乔瑟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这些年来，她离开她的孩子远走他乡。她一度无法面对他，她无数次的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如果那天她没有带他去游乐园，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唐似低头看着身前流着泪的女人，却无法出声安慰她，毕竟他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乔瑟过了一会终于缓和好情绪，她转身和老师说了几句话，表明自己要和唐似单独说会儿话。班主任理解的点点头，并开口安慰了几句。乔瑟和唐似并肩走下楼梯，来到了教学楼后的林荫小道。
　　两个拥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没有一丝温情，只有陌生和愧疚。
　　“糖糖，我们准备回来了。”
　　唐似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却不曾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乔瑟没有得到回复，自顾自又说起话：“我们领养了一个孩子，他很开朗，也很优秀。你们一定能玩的到一起，我们身边没有人不喜欢他。”
　　唐似听见这些话，只有难过，但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不愿意呢，最终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乔瑟见唐似愈发冷淡和沉默，后知后觉的问了句：“糖糖，你是不欢迎他吗？”
　　“没有。”
　　“那就好，我就知道糖糖不会让妈妈为难的，你愿意接纳他就好。相信妈妈，你一定会喜欢弟弟的。”
　　“嗯。”
　　阳光透过树枝落在唐似皮肤上，唐似微微挪了挪，回到了熟悉的阴凉处。唐似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一切。离开了很久的妈妈终于回来了，可她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其实他该为她感到庆幸的，她没有为一个失败的孩子一直痛苦。
　　唐似无法在待在这片阴凉地，这里有被阳光晒伤的危险。他匆匆和乔瑟说了几句话，就往教学楼走了。
　　他一路疾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捧水洒在脸上。他俯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顿时一股厌烦涌上心头，只觉镜中之人是这般丑陋碍眼。他扭过头，不愿再看。
　　窗外，蝉鸣与风声齐齐涌来，衬得这天地间只有他是孤独的。
　　唐似转身出了洗手间，朝教室走去。身侧的声音像是一道道判罪的利剑，正一刀刀剔去他的血肉，露出他腐朽的灵魂。
　　这几分钟里，他似乎被耗光所有力气。谢净似有所感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满脸难过的唐似，他立马站起身走到唐似面前，拉着他的手腕走到教室外。
　　“我们阿似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唐似卸了力，额头抵在谢净肩上。
　　“哥哥，我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