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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马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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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到那条巷子了,拐进去就有密道了。
何初慌忙中又撞到了一位卖甜果的小铺,
“走路不长眼啊 !真是着急投胎!”
背后传来源源不断的咒骂声,但比起自己的性命之忧,这些声音对何初显得微不足道,何初继续头也不回往前跑,只能在心中默默对那位遭殃的大娘道一声歉意。
自从又见到那个男人开始,她就毫无头绪地逃命,就算她使出浑身的懈数,也无法甩掉,自己当初怎么就傻了脑袋捡了这位将军。
五年前
俗话说:皇帝打仗,百姓受灾。
界,新两国作为两个相邻的国家,自古便纷争不断,两国的交界处的百姓们被战争折磨得只能背井离乡,留下来的只有那些无力更生的老人与妇孺,他们大多都已家破人亡,孤零零的自己没有能力四处逃生。
何初十七岁时,随祖父到了边界的一处郡县,薛县,去救助那些流离失所的伤残。
在那里,她亲眼目睹了本该炊烟袅袅的房屋却瞬间被数支箭火化为灰烬,狭窄的泥道两边是堆满的残骸与成潭浓黑的血液。
乌鸦在空中吱啦啦地发出怪叫,似乎也不忍看到这悲惨的景象,便扇动翅膀飞向了远方,
于是她想留在这里,去凭借自己的医术救助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可是惜孙如金的祖父坚决不允许,无论何初如何坚持反驳,他都告诉何初,他不会拿自己孙女的性命去换自己的医者仁心。
无奈下,何初只能随祖父返回了京都,自己偷偷在薛县旁的一所还算安定的郡县沂县那里租借了一户房屋,每月会悄悄前往那里熬药磨汤,然后前往薛县来救助百姓。
何家是界国赫赫有名的医术大族,何家男子年纪或老或少均为界国名家贵族的聘用医师,最有名气的是何初的二叔何进,他是当今界国皇帝的御用医师。
何初虽长了一幅清纯无忧,天真可爱的脸蛋,但她的医术却熟练无比,她从小随父亲一起为病患诊疾磨药,再加上些许家族的基因,她对医术浑然天成,一点就通。
十七岁的她便可以与二十大几的三哥比医比术,且有时还略胜他几分,但疗诊的来客看了她那幅年幼无知的脸总嚷嚷着要换人,几次争吵过后,不想再因此事做无谓的争执的何初决定戴面纱为人疗疾。
如此诊疾,她戴面纱不露面的事迹被街坊邻居传来传去,竟传成了何家那位小姐因美如天仙以防旁人无病投医而戴面纱,以及因丑陋无比无法见人才戴面纱两种帮派的言论。
至于何初的真容,没有几名外客能描述出来。
这对于何初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她可以像普通人家的女孩那样没有任何包袱地在大道小巷上玩闹。
惊蛰前后是采蒲西子的关键时期,蒲西子是一味治疗心疾等缺陷的著名药材,但这种药性情却刁蛮的很,仅在界国最南部一处溪流旁生长。
何初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稀为贵”。
因此惊蛰过后,祖父便与伯叔兄长们收拾好马匹行囊准备前去采药,何初本想与他们一同前去,但奈何在长辈们的商讨下,最终以“路途遥远,莫让囡囡劳累”为由让她在家温习功课。
“什么怕我劳累,明明就是怕我乱跑再把自己摔了。”祖父的心思她还不懂?何初小声地嘟囔着。
其实也不能全怪何初祖父约束她太过严苛,起初何初提出跟祖父他们一同采药时,祖父他们是非常高兴并且支持的,直到——
三年前前往兔窟寻找兔枝叶时,何初不知道啥时候溜去逗兔子,最后被兔子咬了。
两年前从山坡上摔下来起因是在跟老三比谁跳的远,结果老三最后胆小没跳,反而何初摔下去后,瘸着腿也要跳着笑着指老三骂怂包。
还有被鸭子追,手扎毒刺等等事情一来一回,祖父也不再让她跟随。
她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几个哥哥神采飞扬的跟在爹爹后面,可恶的三哥还朝自己边做鬼脸边挥手。
待他们走后,何初无聊地在自己房室里用树枝挑逗着鹦鹉,外边天气晴朗明媚,阳光洒在院外的池塘,使得水面波光粼粼,荷叶上的小青蛙也格外清晰,天空中飘扬着几只孩童们玩耍的纸鸢,乘着微风似乎要登上云顶的端霄了。
何初越发耐不住性子,悄溜溜地趴在阿娘的房门前,用手扒开一条细缝,望了望里屋,屋内空无一人,
“我就猜阿娘今日要去药市进购缺品。”
她兴高采烈地推开阿娘的房门,果真在书案上发现了给她留下的字封,
“阿,母,回,陵,江。”
她用手一字一字地指着念出,回陵江干什么?她没有多加思索,接着看后边的字,
“约十日归,囡囡启”,
旁边还有一袋丝布包裹的铜钱,上边贴着“膳用”的字条。
天助我也,何初心想。
何初拿着铜钱溜出了房室,思虑着如何快活地渡过这十日时光。
她回到房间里屋,翻了翻日簿,已经多半月没有去薛县送药了,一想到战场的百姓,她心头便隐隐作痛,比起那些玩闹的戏目,也许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吧。
她又望了望外面那些玩耍的孩童们,下定了决心,要去薛县施药。
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拦住了一名车夫,便前往了沂县去打算磨药。
到达沂县后,她先将行李放置在了那所租借的小屋中,打开曾经使用过的药盒,发现所剩的药材并不多了。
尤其缺了两味最重要消炎的药材——孢草与灵株叶,不过好在附近的山丘上就长有这两味药。
此时已到了黄昏,望向远方的山丘,太阳仅仅剩了半个肚皮。
何初迟疑了一下,毕竟山丘的路曲折崎岖,而自己对此地也并不熟悉,但一想到今日若不采药,明日熬药又得耽误好几个时辰,自己时间本就不多,还是尽早去了要好。
于是她事先准备了一些火石在身上,以便晚间返回时找到往返的路。
到达山丘后,她抓紧着时间去采集所需要的药材。
所幸的是,采药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她的背筐中不就便已载满药材,她起身摸索了一下身上携带的火石,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将火石放置在枝端摩擦了两下,便燃起了一束滚热的火苗。
她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附近的路况,很快便确认了来时的路,她向那个方向走去准备返程。
恍惚间,她察觉到附近的草丛似乎有异常的动静,她转头看去,却没有了任何的声动,也许是采药疲惫了吧,她又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草丛中猛然传出一声闷哑的喘吁声,何初被吓得一惊向后退了半步,是伤民?这里也有伤民?
她赶忙向草丛走去,扒开杂乱无边的枝条,果然泥泞处有一个躬着身子侧躺的身体,她绕到那人的正脸方向,用手伸在他鼻孔下方,还好有呼吸。
可那人已负伤重重,致命的伤在他的腰后侧。
那是一道很深被刀砍过的痕迹,伤口已被浓黑的血液覆盖,血痕从腰部向下延伸到腿部,又流至地面,状况很是危急,需要立即救治,否则性命堪忧。
何初迅速将背后的背筐放在地下,将男子轻轻用手扶坐起,蹲下身子将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站稳了身子将他背了起来。
她透过地下放置的木棒上仅存几苗微弱火光看清了往返的路口,多次的救助施药已使她背着一个成年男子仍然可以将路走的稳稳当当,虽然没有了火棒照亮路况,但她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缓慢前行,尽管速度慢了几分,也仍平安到了小屋。
回到小屋后,她急急匆匆地将男子放在了床榻上,到药箱中拿了止血用的蝎笼草与仅剩的几株灵株叶,又去从京城中带来的包中拿出一块红布包裹的几颗药丸,
这可是救命的神药,
她从中拿出了一颗,将其余的几颗放回了原处。
对了,还有消肿的鹤芷,她将所需的一切准备好,又顺手从柜子中取了一只蜡烛,将蜡烛点燃后,她开始为他磨药。
磨药的过程中她听见男子偶尔发出了几声喘息声。
那么重的伤能坚持这么久也是一名忍士了,何初心想。
她将磨好是药膏用木勺均匀的涂布在了纱布上,端着一盆水带着膏药走向男子的身旁,为他细致地处理腰部的刀伤,包好纱布后,何初简单地将其余几处伤部分别进行了消肿和止血。
随后她将药丸端来,放置在床榻旁的桌案上,将男子扶坐起,用肩膀支住了他的头,她用毛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污,用手撩开挡在脸前凌乱的发丝,竟是一幅如此好的皮囊。
此时她才发现该男子并不是很年迈,看样子也是二十出头刚刚成人的年纪。他的鼻梁很高,由于受伤的缘故,眉头轻微紧缩,更加凸显出脸部完美的棱角与五官的精致,尽管此刻脸部仍剩有很多污垢,可望向他便可感受到属于少年的风华傲气。
何初盯着他的脸愣了几秒,立刻回过神来将床边的药汤用手端了过来,药汤的温度刚刚好,她用勺子搅拌了两下,舀了多半勺药低头向他喂去。
低头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他鼻头上有一颗痣,很小很小,以至于没当面离近看都无法发现,痣的颜色有些淡淡的红棕色,在他那张锋锐的脸上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
喝完药汤后,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药效的作用使男子渐渐地熟睡了过去,他的神情相较于刚躺下时明显变得安宁起来。
不愧是祖父的秘制神药,何初心里暗暗几分得意。
她望了望外边的天色,此刻天空已有些许亮色,不远处人家的鸡鸣声阵阵响起,昨晚采摘好的草药因遇到此人这一插曲被她丢到了那座山丘旁。
初晨的空气略微有些凉意,她找了一件薄被盖在男子身上,安顿好后便起身去了山丘那那筐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