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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惊鹊 第六章·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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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惊鹊**
五月槐香漫过图书馆南窗时,江夏在古籍区发现顾屿的速写本。泛黄纸页间散落着无数Q版小人:踮脚浇绿萝的、被物理题难哭的、头顶落樱花瓣的。最新那页是天文台的双子座流星雨,空白处抄着聂鲁达的诗句:“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毕业晚会的彩排事故来得猝不及防。舞台灯架倒塌的瞬间,江夏被顾屿扑进幕布褶皱里。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落颈间,他摸到对方额角的血渍,呼吸乱成走调的练习曲。
急诊室白炽灯下,江夏第一次看清顾屿锁骨间的术后疤痕。“先天性室间隔缺损。”顾屿用棉签蘸着碘伏画笑脸,“小时候总觉得心跳声是倒计时的秒表。”
梅雨季的琴房氤氲着潮气,顾屿握着江夏的手弹《卡农》。“那年手术前,我录了三十首安眠曲。”他的呼吸拂过江夏耳后,“现在想为特定的人写首新的。”
高考最后一科收卷铃响时,蝉鸣震碎了玻璃上的积雨云。江夏抱着准考证冲向单车棚,看见顾屿的白衬衫染着水彩颜料——那是他偷偷在美术室画的毕业礼物:星空下的少年并肩坐在天文台,银河在他们指间流淌。
“要不要共享未来七十六年的月光?”顾屿的纽扣落入他掌心,第二颗的位置残留着体温。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五线谱上缠绵的连音线。
教导主任的怒吼穿透紫藤花架:“那两个学生!放学不许在操场放风筝!”林小满的相机定格了这一刻:湛蓝穹顶下,两只沙燕风筝纠缠着冲向积雨云,恰似年少时不敢言说的心事,终于挣脱了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