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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雏声 第四章·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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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务室的百叶窗把阳光切成细条,江夏数着点滴管里的气泡发呆。体育课测八百米时,他栽倒在弯道的梧桐树影里,意识最后残留的是薄荷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
“乳糖不耐受还敢空腹喝牛奶?”校医掀开隔帘递来玻璃瓶,蜂蜜在阳光下凝成琥珀,“你同桌送来的。”瓶底沉着朵完整的桂花,像谁小心藏起的月亮。
琴房的秘密生长在周四午后。江夏抱着数学作业本路过时,总会被《月光》第三乐章的急板绊住脚步。今日琴声却在某个小节戛然而止,顾屿的侧脸贴在冰凉的琴键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
“要听故事吗?”他突然转头,惊飞了窗台上的灰雀。江夏攥着门把进退两难,听见他说起五岁那年住在ICU的冬天。“那时觉得呼吸机的声音像坏掉的八音盒。”
合唱团招新表在班传阅到第三组,林小满咬着笔杆戳江夏后背:“陪我去面试嘛!”报名表背面被她画满音符,江夏在空白处描了只呆头鹅,却被顾屿抽走夹进琴谱。
选拔当天,江夏躲在礼堂最后一排。林小满的《雪绒花》唱到副歌走调时,钢伴突然升高半个音阶。清泉般的琴声裹着荒腔走板的童谣,竟像早春融雪漫过鹅卵石。
“江同学。”音乐老师推着眼镜微笑,“有没有兴趣加入声部替补?”
天文社纳新摊摆着陨石标本,顾屿往他怀里塞了盒桂花糕:“下周六有双子座流星雨。”油纸包上的麻绳缠着星星贴纸,江夏在晚自习偷偷拆开,甜味漫过三角函数作业本。
冬至那天,江夏在实验楼天台找到蜷缩的暹罗猫。顾屿脱下制服裹住发抖的奶猫:“校规第十条...”话音未落,小猫已在他掌心踩出奶印。更衣室从此多了袋羊奶粉,标签上是顾屿工整的瘦金体:每日三次,温水冲泡。
期末考最后一场突降暴雨,江夏望着积水发愁时,单车铃铛破开雨幕。“后座加装了挡泥板。”顾屿的伞面倾向他这边,后颈被雨水浸透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暗红胎记。
车棚漏雨处摆着搪瓷盆,奶猫正扒拉漂浮的银杏叶。江夏哈着白气看顾屿给猫崽擦爪,突然发现他眼尾有颗浅褐小痣,像试卷上总被自己标重点的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