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cmarate

3、独白（Rune）

　　鄙人Rune，今天过生日。今天是12月24日，翻过今天，明天是什么日子诸位都知道。因此，今晚可以看作是象征旧约的结束和新约的开始。幸而生在这个日子，人们都过节去了，乐得安静。难得的安静。非常适合思考问题。别误会，传说中鄙乡北欧的神秘符号和我同名，我对研究它无甚兴趣。在下乃为继承精确化道路而生。即如各地的古文明建立法的观念，都有个从朴素到系统化的过程，我对成体系的精妙构造异常着迷，可谓妙手天成。我的生日就象征着我会站在律法的一边，至于福音书说律法的局限性，这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在我眼里能考虑到生活的一切方面的律法美妙无比（una voce poco fa qui nel cor mi risuono），要我舍弃此道万万不能。你们瞧瞧大小姐的台词，我为此而出生于这个世界，简直像经书一样高尚，这话在我听来却是不大顺耳。就算爱能胜过一切的律法，也不至于给我们来个弃如敝屣。承蒙但丁他老人家给我安排的好职位，天天都能见到衔冤负屈投告无门，想嫌繁琐就轻轻翻篇没那么容易。人们希望法既公正又关怀，既是契约又是自为，可没说不要法，更不能稀里糊涂。真的，对于物理上竟然有不确定性原理，说不可能同时精确云云，让我有点不能适应（我也不记得海森堡是几时见过的了）。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决定论的，不过得出这个原理的论证过程找不出毛病，我也只好姑且了，姑且同意大概世界本来如此。第三次数学危机也是，不完全性定理，公理化体系有内在问题，还有比精妙无比的构造竟然根基不稳塌陷了更糟的事么。为这个困惑精诚所至，一念不息，亘古天问，遂有今日。听听Pharaoh又弹琴了，他这种艺术真让人烦，要是音乐也可以推演有如此开端必有如彼结局可多好，他那个脑袋就是不肯归纳出个普遍规律或曰法则。只是禁止不了他自称的天性，只好退让一步，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懂什么平均律，二的十二次方根得是多么挠头的无理数，再怎么练也精确不了，纯律多好，都是整比数，拿把尺就明白。得了，这个自从有脑子以来就上下求索的精神如何得以长存，想必诸位也偶有体会，生日马上过去，絮叨就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