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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楼梦》与黛玉的玫瑰刺 据说作家张 ...

  •   据说作家张爱玲女士8岁读红楼,每隔三四年读一次,从不间断,她晚年旅居美国写下《红楼梦魇》。
      我有一种感觉,《红楼梦》有一种魔力,这种魔力使读过它的人神魂颠倒,定要写下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来!才肯罢休。对女性尤其如此——我自己也着迷《源氏物语》,《红楼梦》构筑的世界。
      看看吧,现在是通俗小说遍地的世界啊,人人都可以搞创作,这就是为什么古言遍地,古偶漫天。
      可是《红楼梦》只有一部
      通俗小说的局限性,譬如“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跛足道士的“风月宝鉴”
      张爱玲女士还写过一本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这似乎是一段极其精辟的名言,许多人把它奉若瑰宝,视作至理名言。但我认为,这只是看待事物的视角之一,确实也太片面了些。
      使人惊异的是,似乎自此以后,男女关系若是2女一男,必要陷入红白玫瑰的视角之中,如同泥潭,如同标签,撕扯不掉,刻板得很。
      人们实在爱人设,爱典型,爱红白玫瑰之争。
      那么《红楼梦》中有红白玫瑰吗?
      林黛玉真的是白玫瑰吗?
      而薛宝钗是红玫瑰?
      又或者林黛玉是小王子的那棵拥有狐狸之心的红玫瑰?
      而薛宝钗是另一朵冷香扑鼻的白玫瑰?
      这实在是件可笑的事情。我是个黛玉党,扯一扯党争,又能撕扯一番。
      那就把党争放在一旁,听我说说我的偏见吧。
      事情要从87版红楼梦开始,现在我对这版电视剧《红楼梦》又爱又恨。
      概括起来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曾经,87版电视剧让我一见即惊为天人。很早以前我就感觉到恐怕再也拍不出能与之比肩的红楼梦影视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问题也在于此。87版为了实现艺术创作,从《红楼梦》原著中提取了黛玉的一个截面进行展现,而这个截面带来的刻板印象自此如同狗皮膏眼一般黏在林黛玉这个角色身上。
      而宝钗的问题在于,她表面是波澜不惊的湖面,她可以呈现出波澜不惊的大家闺秀形象,赢得普适的喜爱推崇。但读者需要了解宝钗的复杂性,但是她的复杂性本身就需要基于读者破除积雪,掀开湖面,基于对她的同情与爱,认可真实的宝钗。而不是被母权和家庭责任扭曲的干练的好。
      以后的艺术创作,大多是基于87版这个截面的再创作。
      黛玉一定是衣着素净,楚楚可怜的白玫瑰
      宝钗是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的红玫瑰
      真是这样吗?
      古言的女主大多是绝代佳人,天下第一
      如果两个难分伯仲绝代佳人站在你面前,颜值早就不值一提了
      当”咏絮才“和“停机德”放在你面前,才干也不值一提了,聪明人都是一通百通,很多事情都是碍于自身处境和性情不愿意点破而已。
      重要的是你信什么,你要什么?什么可以打动你?
      黛玉拥有真诚和性情,对宝玉理想的包容,对自己处境的不安,身体的负担
      宝钗拥有家族的责任心,外儒内道明哲保身的处事原则,坚定的信念,圆滑的处事,高压环境下的明澈
      如果硬要用玫瑰花做比喻
      黛玉倒像是一棵拥有纯正玫瑰刺的红色玫瑰花,又或者是王尔德笔下的夜莺,她用自己的血泪染了一朵玫瑰给贾宝玉。
      而薛宝钗,如果非要说是一朵玫瑰,那或许是冷香浮动,盛开在夜间的白玫瑰。有缘人自会被吸引。

      我想要一个新鲜的黛玉,如果一定要是玫瑰花,我宁可她是红玫瑰的黛玉。
      她不再是舞台上身着朴素服饰,顾影自怜的刻板印象。
      她喜欢穿鲜亮的衣服,一开始就是一个高敏感的小女孩儿,既爱哭,也爱笑。作诗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笑。
      爱讥讽,会在爱她的人面前小性儿。也会在夜间为了滋养玫瑰花,把刺扎入心间的,痛入骨髓的哭泣。

      我会同情黛玉,也会同情宝钗,问题在于
      黛玉的父母早亡,她还没有来得及和父母有矛盾,或者父母没有展现出控制欲的那一刻,他们就去世了。
      作为独女,黛玉是残留着父母无条件的爱来到贾府的。
      贾母在失去女儿之后,面对年幼的外孙女,把她和贾宝玉一同重视对待,这又是一种无条件的爱。
      贾母本身作为统治阶层,贵族阶级,贾府的大家长。她需要的是黛玉在贾府受到天然的尊重,如同她母亲贾敏出嫁前的地位。
      贾母是没有立场,和生活经验,教导黛玉向下待人接物,讨好主子仆人的。或者她会厌恶这样不天然的女性工于心计,好感会下降
      如同王熙凤也不会交自己的女儿巧姐,如何讨好府中的众人。
      贾宝玉同样是无条件爱上黛玉的,他希望黛玉好,喜欢她的真心。
      因此,黛玉的高敏感其实无人可以诉说,她感受到了实际发生的恶意,又需要维护本阶层的尊严,即自我的性情的表现。她也必须向上社交的待人接物,学会做一个符合世俗意义上的宝钗式闺秀。

      宝钗的问题在于,她表面上是一个端庄贤淑的闺秀,实际上她处于权利的显性扭曲之下。她得到的一切都是利益的互换。
      比如她是一个好女儿,她需要慰藉母亲的心灵。因为她父亲早逝,哥哥不学无术,惹是生非。
      她获得的名为懂事贴心的母爱,是她用情绪价值换来的。
      比如她和贾府的交往,和王夫人,贾宝玉的关系
      她在仆人中获得的名声,是她费心经营的,而实际上,仆人世界对她的风评远比端庄的形象更刻薄些,
      ?
      兴儿说“竟是雪堆出来的,原是该远远躲藏开,自己不敢出气,是生怕气暖了,吹化了姓薛的儿。”
      算是赞美吗?也不见得。
      王熙凤对薛宝钗的评价是:“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这些评价,可以和她为了拉近和王夫人的关系,对金钏儿投井的评价联系起来。
      而实际上,在人人一双富贵眼的贾府众人看来,宝钗的大家闺秀人设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入人心。利益才是核心问题,小恩小惠也收买不了闲人的心。

      重要的是宝钗懂得如何自处,如何处变不惊的处理问题,维持理智。闺秀人设只是其次。
      她和王夫人,贾宝玉等人的相处始终处于如何巧妙处理问题,增加好感,明哲保身的命题之上

      刘姥姥游大观园那一回,前情回顾:薛宝钗替史湘云设螃蟹宴做东,宴请大观园众人。而史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薛家拿史湘云做筏子散人情,讨好贾府众人。
      注意这已经不是史湘云第一次被薛家当筏子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薛宝钗告诉袭人史湘云在史家过的不好,每天都要做针线,日子十分煎熬,阻止袭人请史湘云帮忙做宝玉的针线,然后自己包揽了给贾宝玉做针线的机会。
      而史湘云曾悄悄嘱咐宝玉:“就是老太太想不起我来,你时常提着,好等老太太打发人接我去。“
      我很好奇史湘云想不想让仆人袭人知道自己作为小姐的处境,她想不想给宝玉做针线,密切和贾府贾母的关系?
      而好姐姐宝钗已经包揽了她的工作,还要替她设宴请人。
      于是贾母借着给史湘云还席的幌子,还席给薛宝钗。此时史湘云还不知道。
      刘姥姥游大观园开始,情势开始逆转,原来顺风顺水的宝钗,将要遭遇贾母严厉的批评,不管是不是借题发挥,贾母明确表现出她和宝钗的价值观冲突。
      我认为这又是一次权利对宝钗本真的扭曲。
      贾母作为封建家庭的大家长,有权利干涉宝钗的私人区域-她的房间陈设。
      那么宝钗人格的形成收到过多少次这样的干涉?她是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非常窒息。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端庄贤淑的人设值钱吗?那就是与封建社会主流价值观有分歧,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她需要这个人设,那就是”冷香丸“的功效,抑制真实的自己。
      宝钗她承受了很多,”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衡芜君的牡丹,”不是人间富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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