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他天生魔骨》猫少侠不喝咖啡

8、失忆的少年

　　“什么宇文钦？”林霁不动声色反问道。

　　黑衣少年不明白林霁突如其来的警惕，他只是想要解答自己的疑问，“你昏睡时，喊了这个名字。”

　　“这与你何干？”林霁的脸色变得更戒备了，眼前这人浑身透露出与世隔绝的冷漠，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情感，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格外真诚，当真只是好奇。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黑衣少年似乎毫不在意林霁的警惕，当真想了半晌，终于组织好语言，“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过。”

　　“你不记得了？”林霁观察他的表现，突然有种怀疑。

　　黑衣少年果然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我……忘了。”

　　林霁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再次看向少年时的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多股强大的灵力冲击到几乎破碎，全身的经脉也近乎断裂。除了刚才那波兽潮之外，他在之前恐怕早已经受过数波围杀。

　　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能活下来，这简直是奇迹。

　　林霁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其他地方，越看越触目惊心，黑衣少年却仿佛早已习惯了其中的痛苦，神色未有丝毫的变化。

　　直到林霁的手覆在他的头顶，少年突然下意识地发动了攻击，林霁的手被死死钳住，几乎断裂。

　　“嘶——”

　　听到林霁充满痛苦的声音，少年的眼神才终于逐渐恢复平静，回过神来，连忙将林霁放开。

　　他的声音充满着愧疚，“对不起。”

　　林霁捂着手，瞪了他一眼，黑衣少年的头便更压得低了一些。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周围看到的一切全部抹杀。

　　少年无比自责，自觉地和林霁拉开距离蹲在一旁，哪怕听到林霁说“不怪你”，也依然不肯放过自己。

　　林霁无奈摇头，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刚才只是轻微地碰到少年的头，便已经察觉到无数结界的印记……比之身上的伤口更重的是他的神识和记忆都受到重创。

　　而且，那不是一朝一夕之间造就的。

　　有人将他的神识抽出，将其重要的记忆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清洗。

　　只要他想起来什么，便立马强制将其抹去。

　　看他那应激式的反应，不知道已经遭遇了多少回这种事情。

　　难怪林霁总感觉自己似乎看不懂这个少年，因为在一次次清洗记忆的过程中，神识也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他的七情六欲……人应该有的最基本的情感也一并被抹了去。

　　林霁轻轻蹲在少年的面前，难得缓和了语气，“我是医修，让我帮你看看，好吗？”

　　少年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林霁的好意，尽量压抑着那下意识抵触和反抗的本能。

　　林霁将手放在他的额尖，小心地将灵力融入对方的识海之中，随着这股温和宁静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中游走，少年的情绪也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林霁却是只觉得越来越触目惊心，少年的识海很大，可见他原本的天赋修为与境界无一不是顶级，可惜识海中却是一片枯涸，如一潭死水，生机全无。

　　在一片白草黄云中，林霁找寻了不知多久，终于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了一抹极为不起眼的绿意。

　　他捧着那株岌岌可危的草，激动地轻咳数声。

　　黑衣少年以为他遇到了危险，急忙制止，“你，出来，不要伤了自己。”

　　强行进入他人的识海，一不小心自己也会受到反噬。而且他的识海过于危险，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的控制，但终究还是害怕意外发生。

　　林霁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在灵力耗尽之前及时退出了对方的识海。

　　林霁面色复杂地看着黑衣少年，经历了这么多次记忆的清洗，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凭着怎样的毅力才能够依然小心地藏着、护着那一丝的情感不被丢失。

　　只是，喜、怒、哀、乐、爱、恶、欲，究竟是哪一种情感呢？

　　少年此时处于无比茫然的阶段，林霁只好秉着医者的原则一一替他分析，“世间之情，无非爱与恨最为强烈，你仔细想想，你有无比痛恨，必须要除之而后快的人吗？”

　　“有。”少年下意识开口，他抱着脑袋努力回忆，最终却是一片空白。

　　“那你有所爱之人吗？”

　　由于过度地想要冲破结界寻回记忆，他的头已经疼痛万分，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只可惜依然无法得到答案。

　　林霁却并没有就此让他停止，“你听到宇文钦的名字如此在意，为什么？”

　　“你认识他？”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仇人？爱人？”

　　林霁步步紧逼，哪怕少年已经抱着头痛不欲生，却依然强迫着他继续回忆，甚至看上去比黑衣少年更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可惜直到少年唇色惨白地昏倒在地，也依然只得到了一句：“不记得了。”

　　林霁抿了抿嘴，看他当真已经无法承受下去，这才跑过去将黑衣少年扶起来，将一颗药丸喂入他的口中。

　　“抱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少年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辜负了林霁的好意，充满着愧疚

　　林霁摇头，“是我学艺不精，没办法帮到你。”

　　作为医修，却有他也治不了的病，这种感觉当真是不好受。而且，对方还在兽潮中救了自己一命，林霁非常不喜欢对他人有所亏欠。

　　既然黑衣少年想不起来，他只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宇文钦乃是四大仙家宇文家主的独子，传说他天赋卓绝，意气风发，一直都是正道楷模，天之骄子，是所有年轻修士心中追寻的榜样。他十几岁结金丹，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到达元婴大圆满的境界，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年。”

　　林霁一边解说，一边观察着少年的神色，他仿佛在听一个无比陌生的旁人的故事，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宇文钦这个名字在北离可谓是无人不知，在南境那些大人物和少年英杰的心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如果只是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其实并不奇怪。

　　林霁隐隐猜测，少年心中那个竭尽全力也要保留记忆的人，或许并不是宇文钦。

　　不过不管是与不是，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再往下讲，便要提到宇文钦被传入魔杀害宇文家一百多人，被四大仙家盖章天生魔骨的事情了。

　　北离和南境由于冥海的隔绝，彼此之间的消息并不互通。所以宇文钦叛逃的事情起码也要等到那边通过每月固定一次的阵法传递，才能将这个消息传到南境那些大人物的耳中。

　　他可不能暴露自己的玉简可以直接连接北离那边的事情。

　　林霁之前灵力耗尽靠在树上，此时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淡淡扫了眼周遭的一切，地上都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妖兽。

　　除了他杀掉的一部分中阶妖兽之外，还有一部分高阶妖兽的残骸，从周遭被破坏的程度来说，可想而知当时的战斗是多么的激烈。

　　这个人，竟然真的挡住了第三次兽潮。

　　林霁心中暗暗惊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你要这些兽骨做什么？”

　　他扫了一眼那些妖兽的情况，也大概清楚了对方想要什么。

　　本来以为对方依然会回一句“不知道”，却见少年眼眸暗了暗，“回家。”

　　他被海浪冲醒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只能够感觉都胸膛的满腔怒火和杀意。

　　潜意识告诉他，他要去杀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又似乎在告诉自己，仇恨并不是最重要的，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孤身走进朝雾森林，遇到了风蚀鸟，通过风蚀鸟吸取的记忆大概了解到了这个大陆的基本情况，也知道了他过来的那片海……是传说中生灵俱灭的冥海。

　　好在曾经的本能没有随着记忆而消失。无意间救下那群红衣少年杀掉风蚀鸟之后，一个关于神级法器炼制的流程自然浮现了出来。

　　只要渡过冥海，他就能回去。

　　所以他必须要收集那些兽骨以做材料，却没想到在狩猎妖兽的时候遇到了倒在一旁的林霁。

　　原本他确认了对方无碍之后应该像对待那群红衣弟子一般将其放到妖兽不易察觉的地方便可离开。但不知为何，他竟然留了下来想要确保他无事醒来。

　　“你觉得自己来自北离？”林霁抓到关键信息。

　　林霁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句，不然这小子恐怕就傻乎乎地想要直接穿过冥海。

　　看在对方失忆的份上，林霁只能耐心地给他解释大陆的常识，“自从三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后，神界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封印魔尊。冥海作为那次大战的主战场，由于被各族的血与魔气浸染，顷刻之间形成了一个生灵皆灭的死地，也将大陆划分为南北两境。”

　　“人族修炼有上中下三个境界，下境界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中境界有炼虚，合体，大乘；而上境界则是真仙，金仙，道祖，之后便是飞升。”

　　“据说衍山宗掌门便是金仙，当今大陆现有的六大金仙之一，众修士也称他们为圣人，是公认最强的存在。”

　　“但万年来，妄图渡过冥海的人都死了，就连金仙修为也不行。所以，你不可能来自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