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点点》李又十分之三

12、第十二颗星 咱们看海去

　　喂，米娜桑，咱们看海去！
　　谁也不知道老爹和妈咪怎么想的，可能是高三最后的狂欢？

　　因为我妈要看着林雨，所以就由我来坐副驾啦。
　　老爹开车行驶在海城的滨海路上。
　　车窗外，一面是高楼林立，一面是淳朴闲适的海滩。

　　好吧，我认罪，我是有见异思迁的成分在的。
　　中考后去汉城旅游，一下子就爱上那里，还立志要考当地的大学。
　　现在我又爱上了海城的老城区！
　　呜呜呜，人的大学旁边不能没有帝政风图书馆和德式老建筑，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
　　我是土狗，我在过海底隧道时不停几哇乱叫。

　　到酒店办入住，我跑去问老爹自己去海大学造船的可能性。
　　老爹：“你的物理是个问题。”
　　我：“！”
　　好言简意赅的打击。

　　***
　　天哪天哪天哪，我自己一间房！
　　我很少跟父母一起自驾游，之前都是跟旅行团。
　　这还是我第一次单独住酒店。

　　我一把拉开窗帘。
　　Oi！
　　海景房！
　　好美丽！
　　但价格很不美丽！！！

　　我在床上翻滚。
　　老爹开车来太累了，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等晚上再出去玩。

　　于是我开始搜索海大的专业排名。
　　我会适合学海洋管理吗？
　　海洋观测呢？
　　可我不学地理诶。

　　手机叮咚一声，是张瑶的消息。
　　【啊啊啊我也想去海边，多拍点照片给我！】
　　【收到（敬礼.jpg）】

　　我给张瑶打视频，来了场room tour（酒店版）。
　　“怎么办，我突然想上海大了。”
　　张瑶挠挠脸：“可是那没有你喜欢的专业啊。”
　　“……也是。”
　　“服了你了，想一出是一出。”
　　“那我也没想好学啥呀。”
　　“我也没想好，等高考后有的是时间考虑。”
　　电话两边突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叹了口气。
　　“唉，等以后吧。”

　　——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
　　正式开始了，海城之旅！
　　凡经历过高中规定只能穿校服的人，不可能拒绝得了短裤拖鞋。
　　反正我是不能。

　　换上短裤，趿拉着拖鞋，我就这么出门了。
　　旅游旺季根本没地方停车。
　　老爹让我们先去沙滩上玩，他找停车场。

　　于是我在老妈惊恐的尖叫声中拽着林雨奔向大海！
　　我愿称之为《林蝉闹海》
　　……
　　我妈在我把林雨埋进沙堆里之前冲了过来。
　　嗐，计划失败了。
　　我还差点挨打。

　　嘤。

　　我喜欢把脚埋进沙子里。
　　嘿嘿。

　　我还在努力往下钻，林雨狗狗祟祟地过来捡走我的拖鞋。
　　！
　　“臭妞，回来！”
　　我去追她，可是沙子里有贝壳之类的，实在扎脚。
　　我一步一叫唤。
　　老妈笑得很大声。
　　……够了，我要闹了。

　　我望向大海。
　　夜海使人沉沦。

　　这里没有神秘瑰丽的蓝眼泪。
　　但月色让大海变得轻盈。
　　轻盈，而又澎湃。
　　想起生物老师和我们提起，生命来自于海洋。
　　真好啊，“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蔚蓝而深邃的波澜壮阔；我的心脏里孕育着的，是幽寂而空明的潮起潮落”。

　　大海的每次潮汐，海浪拍打沙岸的声音——像是薄荷汽水里摇晃的冰块。
　　听起来很适合夏天。

　　……
　　所以我去吃了薄荷口味的海城文创雪糕。
　　然后买了一堆在家也能吃到的小吃。
　　甚至吃了蛤蜊！
　　吃完我就打消了在海城上学的念头。
　　我不吃海鲜。
　　不吃。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让我爸打电话打醒了。
　　？？？
　　这是什么阴间作息。

　　老爹喊我去海边看日出。
　　我的大脑没醒，可我的躯干却醒了，还会强行给小螃蟹拍照呢，可怕的狠！
　　（梗来自《情深深雨濛濛》）

　　天空阴沉沉的。
　　云层似乎隔绝了所有天光，天是灰色的，海水也是灰色的。
　　浪拍打礁石，洇出一片片鸦黑的渍。

　　还能看到日出吗？

　　我静立片刻，风将砂砾吹卷着，迷住了眼。
　　闭了闭眼，我转身回到岸边的台阶上。

　　老爹找了块礁石坐下。
　　嗯，人到中年总会在某些时刻莫名执着。

　　早起的困意袭来。
　　我在墙角下，看海边小屋墙上的彩绘。
　　还是这个更吸引人一点。

　　……
　　腿快蹲麻了。

　　“林蝉，太阳出来了！”

　　我扭过身。
　　海面变得很温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风平浪静”这个词的具象化。

　　乌云的底部染上了橘黄。

　　我站起来往海边走，一直走到海浪消失的地方。
　　随着我的脚步，云层也逐渐被光亮填满。
　　大海近处是灰色的，远处却是橘红。
　　粼粼波光，这幅场景像是白炽灯照在液态的银上，既瑰丽又宁静，仿佛一刻即永恒。

　　渐渐金光大盛，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乌云，原来如此轻易就四处溃散。来不及逃掉的家伙们，只能让天光捆上金丝做俘虏，送去拉了太阳神的黄金战车。
　　就那么将太阳从海底拽了出来。

　　太阳出来了。
　　它满身潮湿，光线也显得温柔。

　　我视线模糊。
　　许是它掸落的海水溅入眼眶。

　　我回过头，老爹已经把日出录好要带回酒店给妈咪看了。
　　翻看他拍的视频——
　　“嘴撅得能栓头驴，干什么？”老爹问。

　　“你没拍出日出千分之一的美。”
　　我使劲挑剔。
　　“上一边去，我还跟着网上学过手机摄影呢，你懂什么。”
　　老爹恼羞成怒。

　　嘿，我这该死的胜负欲，是时候给老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了。
　　……
　　哦呀，造型奇特的贝壳？拍！
　　羽翼一般的云？拍！
　　破木船？拍！
　　我拍拍拍——vocal，沙滩boys？我大拍特拍！！！

　　把照片给老爹看，他干巴巴地说：“还行吧。”
　　我伸出双手：“菜，就多练。”
　　我爹险些一脚踹上来。

　　我悻悻溜走——
　　“把你手机里那群光膀子男的删了！什么样子……”

　　我跟谁说都是不可能。
　　是不是很大胆（张导瞪眼）？

　　我本来想下午就去“闹海”，结果林雨没拿泳衣。
　　我妈要“培养她独立自主的能力”，所以林雨的东西都是自己收拾的。
　　关键是到最后匆忙间也没人去检查一下。
　　我立刻开始幸灾乐祸。
　　林雨嘴一扁，作势要哭。

　　完了，要挨打了。
　　阿门。

　　……
　　老爹把车停好，让我先在车上等着，我妈带林雨去买泳衣。

　　停车场紧邻沙滩，我坐的副驾旁边是栏杆。
　　我一偏头——嘶，好家伙，一个帅小伙倚在栏杆上等人。
　　车玻璃是单向透光的，于是我毫不含糊地扒住车窗看他。

　　许繁星我对不起你，但是他先不穿上衣的呜呜呜。
　　我正深陷男色，这时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比基尼的大姐姐。
　　！
　　我立刻转移目标。
　　仙女走远了，我恋恋不舍地回头——呦呵，栏杆哥还正伸着脖子往那边瞅呢。

　　呵，男人。
　　我立刻脱粉回踩。
　　发给张瑶蛐蛐他！

　　张瑶：【……姐妹，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Lisao：【嘿嘿（挠头.jpg）】

　　老妈回来了，结果林雨那个怂丫头根本不敢下水。
　　老爹一将她放水里她就扯着嗓子叫。

　　那边是一场闹剧，我钻进游泳圈就跑。

　　大海，俺来咧！
　　一个蛟龙入海！
　　……
　　呸，齁咸。
　　但是不管，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大海里游泳。
　　我就是一整个越挫越勇。
　　……
　　勇他大爹的勇。
　　在不知道第几次误吞海水之后，我舌头发麻。
　　心也发麻。

　　玩累了，我就靠着泳圈45°仰望天空。
　　玛德，有点刺眼。
　　但这个逼既然已经装出去了，就要含着泪装完。
　　而且旁边大胸肌的男菩萨正往这看呢！
　　（老色批叉出去！）

　　我看着天上金色的云。
　　天空出奇的蓝。
　　那一刻，我突然很文艺的想，我好想变成云层底下浅灰色的阴影。
　　我会心甘情愿、不遗余力地托举着瑰丽的云，然后当地上人们欣赏云的美丽时，他们势必会连带着将我也夸赞一番。
　　我会隐晦而卑鄙地快乐着。

　　想到这儿我给自己整笑了。
　　我就说上了高中人就会变态吧。

　　……
　　老爹忘记涂防晒霜，整个人晒伤了。
　　于是我们准备去逛室内的海洋馆！

　　林雨喜欢看《海底总动员》，来到水族馆跟回家了一样。
　　她还拉着我给我科普各种海洋生物。
　　切，看不起谁呢，我还要她教？

　　我不会自己看标识牌吗！
　　（遗憾退场.jpg）

　　水族馆冷气开得很足。
　　像停尸房一样。
　　这很合理。

　　我是尸体。

　　相较于各种海洋生物来说，我更喜欢鱿鱼。
　　特别是饮食区的香辣烤鱿鱼。

　　正吃着鱿鱼呢，老妈捅捅我的胳膊，示意我往她那边看。
　　“？”
　　她隐晦地指了指隔着几个桌的一群老外：“你去和他们用英语交流几句？”
　　我指着自己：“啊？我吗？”
　　（白衣女子指自己.jpg）

　　“你不是英语学得好吗。”
　　我妈继续怂恿，在她看来这件事可行度非常高。

　　天呢，网上的段子原来是真的！
　　家长果然认为孩子会点英文就该去跟歪果仁拽两句。

　　我看向我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母语也不是英语。”
　　很明显的北欧人长相啊喂！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因为那群老外走了。
　　Yes！

　　***
　　在海边待了四五天之后，我一滴也没有了。
　　所以，当我妈说明天回家时，我做出了一个让海滨城市蒙羞的打算。
　　我准备再去吃一次某家商场里的牛肉面。

　　谁懂啊，我这个内陆胃来到海边最喜欢的是这家牛肉面店。
　　真的很好吃，我甚至想把整个店当成纪念品带回老家去。

　　爸妈他们快要累死了。于是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干饭的征途。
　　一路上，拿着手机看导航的我猥琐得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谁能告诉我海城人怎么都这么洋气啊？

　　海城盛产185cm帅哥，我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但是再怎么不舍得海城（的帅哥），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因为家里还有糟糠妻许繁星在等着我呢（bushi）。
　　哦，还有根本做不完的假期作业。
　　（跪地.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