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点点》李又十分之三

10、第十颗星（来自许繁星） 世上不能没

　　进入高中，班级里的同学来自不同的学校，许繁星已经好久没见到之前的同学了。
　　他很轻易地就融入了新环境，但说不清的是，他总觉得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给了那群一起嘻闹的初中同窗。

　　那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摆摆手就让他们提前解散了。
　　这个时候还未下课，食堂没什么人。
　　等着食堂阿姨打饭的时候，他侧身和后面的同学闲聊。

　　“刚才你那个球旋的真好，我去，根本接不住。”
　　“哈哈，是吗。”他轻松地笑着，食堂里很安静，风扇开到最大档，“呼呼”地吹着。

　　“许繁星？！！”
　　他回头，女生一脸惊喜地朝他挥手。
　　是林蝉。
　　是飞奔过来，还喘着粗气的林蝉。

　　“你们也这么早下课呀——好久没见你了——你在几班来着？”林蝉的问题一连串的冒出来。
　　许繁星抿抿嘴：“嗯，在十九班。”

　　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她很少主动和他说话来着。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哦，我现在在五班。”林蝉笑得牙不见眼。

　　“离得还挺远……”
　　他听见她小声说。

　　“你——”
　　“诶同学，你的饭打好了呀。”
　　阿姨打断了许繁星的话。
　　他只好回头去接餐盘。

　　“那你先吃饭吧，我走了拜拜！”
　　“等等——”
　　他连忙回头，林蝉已经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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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叫住她，幸好林蝉没有听见。

　　许繁星托着餐盘和同学找了位置坐下。
　　十九班……和五班离得很远吗？
　　他正想着。

　　“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你同学吗？”
　　同学问他。
　　他夹了口米饭：“嗯，初中同学。”

　　“哦，怎么见了你这么激动。”

　　许繁星愣了一下。
　　同学却并未想探究问题的答案，只是低头扒饭。

　　他心事重重的吃完了饭。

　　等去放餐盘时，他才猛然想起。
　　他还没有和林蝉说再见。

　　***
　　十九班的确离五班好远。

　　***
　　高一下学期就匆匆文理分科了。
　　去掉政史地这些拉分的科目，许繁星的成绩总体上升了不少。

　　那天放榜，他去看校排名，在理科前百名看到了林蝉的名字。
　　她学了理科？

　　突然有些好奇她的单科成绩。
　　他往后看，语文英语依旧是她的强项，数学也可以——等等，物理49？
　　这时候他听见身旁同样来看榜的人惊讶的声音。
　　“我去，你看那个物理不及格的，竟然还是前百名。”
　　“偏科那么严重干嘛学理啊哈哈哈。”

　　他盯着那两个人，话脱口而出：“说不定是别人发挥失常呢。”

　　那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了。
　　“……咱们走吧，该回班了。”

　　许繁星回过头，感觉耳根要烧起来了。

　　他又看向排名表。
　　是不是再努力一点，十九班的他，离五班就不会那么远了？

　　***
　　后来每次放榜，许繁星都会去看。
　　看他们之间的名次越差越少。
　　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他和林蝉的名字越挨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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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蝉，能在东院和你遇见吗。

　　***
　　高二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再次见到了林蝉，如果说初中的林蝉是刚出鞘的剑，还不懂隐藏锋芒，现在的林蝉就像是空谷里的溪流，平静却不失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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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得不说，知道要分班考试，林蝉的反应很好笑。

　　***
　　许繁星进了东院，他抱着一摞书往二班走去，在后门的时候，他本来想停下来歇歇。一瞬间，他看到了林蝉的背影，她在睡觉。
　　好奇怪，他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来呢。

　　不过——
　　他们……在一个班。
　　这时有一个人越过他往二班走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林蝉身后的位置被别人先占去，他加快步子抢在那人前面进了班。
　　然后他放慢步子，步伐很轻地经过林蝉，把书放在了她身后的座位上。

　　等林蝉醒了……
　　嗯，她很冷静，而且不喜欢和男生说话。
　　不愧是她。

　　***
　　后来有一次，许繁星吃过午饭，站在二楼的楼梯上，他看见人流中的林蝉，她脸上流露出抗拒的神色。
　　她不喜欢拥挤。
　　许繁星努力从人群中挤过去。他嘴不停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然后他来到林蝉面前。
　　林蝉有些奇怪，她好像没看见他，胸膛幅度很大地起伏着。
　　许繁星默默站着，后面有人推搡他，他也不动，就这样挡着人流。
　　她为什么现在才来吃饭？马上就要打铃了，许繁星不得不伸手握住林蝉的手腕。
　　林蝉好像从梦魇中惊醒，一下子甩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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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林蝉突然从教室出去了。
　　他破天荒地问了物理老师题。
　　站在讲台上，趁着老师思考的间隙，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往教室外看去。
　　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下课她也没回来。
　　他站起身，一个同学过来问他题，拿着演算纸：“繁哥去哪？”
　　“上厕所。”

　　出了教室，就看见林蝉坐在地上，脖子伸得老长，出神地望着夜空。
　　他也抬头看去，月亮出奇的朦胧。

　　思忖良久，他向林蝉走去。

　　她会愿意和他说话吗？好像林蝉除了解题，就很少和他交流。

　　***
　　许繁星的钱丢了。
　　那是他攒起来买词典笔的钱。
　　他跑去失物招领处……

　　幸好，被林蝉捡到了。

　　“我请你吃饭吧，好不好？”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说完又一阵懊恼，怎么会说这么客套又别扭的话。

　　“其实不用——但要是吃三楼的菠萝咕噜肉我就厚脸皮接受啦。”
　　林蝉笑嘻嘻的。

　　他一怔，眼角不自觉弯起。
　　“好。”

　　***
　　今天林蝉在和张瑶开玩笑，一直叫她小美女。

　　她来问他题了。
　　！
　　她一开口就叫他小帅哥。
　　好像小时候商店外的摇摇车会收录的语音。

　　……他感觉脸好烫。

　　***
　　今天语文课上听见林蝉说以后要养小三。
　　许繁星忍不住去想林蝉拿钱砸他的场景。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差点拿笔把语文书戳个大洞。

　　***
　　林蝉要进篮球队打比赛了。
　　但是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许繁星正在打乒乓球，什么东西砸到了他腿上。
　　回头一看，林蝉满脸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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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蝉继续练球，他放下拍让别的同学上。

　　虽然他也不太会打篮球，但说不定能帮上些忙呢。

　　林蝉一惊一乍地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许繁星有些想笑。

　　他低下头，不敢让林蝉看见。

　　“许繁星！”

　　他听见林蝉兴奋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了林蝉的笑。
　　林蝉喜欢笑。
　　她只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笑得那么灿烂。

　　现在她抱着球，脸颊红彤彤的鬓角的头发全都汗湿了贴在脸上。
　　好像有些狼狈了。
　　但对上她明亮的目光，他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林蝉，此时此刻，你是什么心情呢？
　　是和他一样的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