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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颗星 乱嗑cp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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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蝉,14岁,平生第一次感谢下课十分钟,拖堂二小时的班主任,因为他大半年没有调过座位,为我磕CP带来很大便利。
鲁迅先生说的好,世上本没有CP,磕的人多了,也就成了CP。腐女之魂烈烈燃烧起来,可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这把火,就烧到了前桌两位男同学。
场景如下——
“许繁星,铅笔借我下。”
“给。”许繁星把铅笔递给他。
我OS: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许繁星手真白,就甜美的适合王一明牵!
“下雨了,你走不走,我带伞了。”王一明倚在教室门口问他。
许繁星立即收拾东西跟他肩并肩走了。
只留我一人痴痴地看,哇哇地叫。
但当我偷摸着把激动的心情传达给同桌时,她怪异地瞥了我一眼:“这不正常吗,有什么好磕的。”
非也非也,不仅是他俩天天互穿外套,喝一瓶水,放学不顺路也非要一起走,讲个题都要贴到耳朵边儿了还笑嘻嘻的……
还得是看气质。
我用我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细细观察过了,王一明有一种随性慵懒(熬夜打游戏累的)的气质,相比之下许繁星就阳光而且单纯的多,他和别人交流时不论是眼神交流还是肢体动作都很自然让人感觉很舒服。所以——
好的,他是这对的受了。
咳,总之,美好的事物是大家的,美好的CP也是大家的!就这样我操起了笔杆,成了为爱发电的太太。
但我要声明一点啊,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我嗑CP从来不往正主面前舞的!
正是我这人太过良善,没有给我担的CP带来太多的关注,以至于直到我妈把我写同人的本子当成废纸扔了,还没有别的什么人注意到这对的旷世奇恋。
***
我,林蝉,15岁,是一名拼尽全力在学海中苟命的高一生。
上了高中之后,我发现世界有着缤纷的色彩,不再拘泥于嗑同学之间的小情小爱了。
校长×保安大爷它不香吗?
咳,说正事,高中分了优等班和普通班,把优等生单独分在了种满复羽叶栾树的东院里。而令我绝望的是,许繁星并没有进东院,而王一明则去了另一所学校。
唉,好好的CP就这么被拆散了,曾经的同学也渐渐远去,我心中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大概是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吧。
我在那位长得像伏地魔的保洁大爷的瞪视下把饼给扔了,感觉像犯了某个大罪。
像是为了惩罚我浪费粮食,食堂外雨大的看不清路,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就没有带伞。站了一会儿,雨没有变小的样子,我决定弃车保帅,把校服外套披上,准备冲出去。
“林蝉?”
谁在叫我?
回头发现是许繁星。
过了一个暑假,他比我高了一点儿,军训过后黑了又没完全黑,睫毛还是那么浓密,难道这就是小受光环吗?
东院吃饭的时间比北院早,他应该是才来,我才刚刚结束对过去同学的思怀,这个时候看见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啊,好巧,吃饭没?”
然后我就讲出了上面那句能让我用脚趾抠出芭比梦想豪宅的话。许繁星也很无语,但他显然情商比我高,“你没打伞吗?要不我送你?”
艾玛,教导主任抓早恋比我肝饭都勤奋,小伙子可真敢说。
我拒绝了,对着雨幕默念着:勇敢牛牛,不怕困难。然后冲了出去,雨水把我浇透时,我就后悔了。
后悔我把许繁星写成阳光单纯受了,他明明就很直,怎么就不知道再坚持一下呢?
***
终于苟到学校放假了,打开小破手机就收到了初中班长要联谊聚会的消息。
班长给我发了公园边一家密室逃脱的地址。
……吹着自由的风,沐浴着自由的阳光,此时从旁边冲出一条自由的狗,让自由的我喷出了香甜的奶茶。
好了,现在连奶茶都自由了。
那条狗扒住我的鞋就不放了,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温柔又善良,怎么能把可爱的小狗狗给踢开呢?所以我打算踢着这油光水滑的狗的主人。
这谁呀不知道拴好狗绳,知不知道没公德心是要被我这样的正义使者消灭的。
然后我发现这个即将被我消灭的人是许繁星。
……
我人都麻了,怎么哪都是他?
“林蝉你怎么来这么晚?班长让我出来看看你到哪儿了,咦,小豆你怎么趴你的脚上?”
啊这。
有点儿尴尬,这么一来,是我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但狗主人还是要踢的,小豆朝许繁星跑去,在他抱起它时,我过去摸摸它的狗头,把奶茶蹭上去。“啊,这是你的傻狗吗?长得有点儿丑诶。”
他的慈父面具碎了。
我舒服了。
就在我要走进去的时候,许繁星突然开口了。
“对不起。”
诶?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纠结的表情。
“其实我看到小豆突然扑到你身上,吓得你把奶茶都喷出来了。”
……过程其实可以不必赘述,谢谢。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不应该逃避责任的,要不我赔你一杯奶茶吧?”
正好还有一种想喝的口味,我立即“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的歉意。
本来以为我说的话会引起冲突,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原来老天爷还是爱我的吗?
……
甜美的我发现老天爷只是喜欢先给你一个枣,再一巴掌打哭你。
喝撑了肚子痛。
我肯定没法进去玩了,许繁星腼腆地请我帮忙看一下小豆:“本来带他出来就是个意外。”
啊这是报复吧,肯定是因为我说小豆丑你才这样的吧。
他们进去玩儿了,我和这只白色的傻泰迪干瞪眼。
真正的勇士是敢于面对一只狗的,因为我比他更狗。等他们再出来时,小豆已经从一只丑丑的卷毛狗被我撸成了一只玉米须毛狗。
……更丑了。
撸狗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丝纳闷,总觉得许繁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上高中住校了吧。
唉,孩子大了。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学校寄宿的学生基本不当人,很多人上高中后就放飞自我了。
***
班长他们出来了。
“咦,许繁星你家狗好时尚啊,居然还烫了羊毛卷。”
许繁星有点恍惚,我全好了。
我把更丑一点的小豆递到他怀里,无辜而平淡:“小豆真乖,我摸它都不躲。”
为了避免读者朋友对我的人品产生质疑,我还是要给自己正名:小豆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三回了。
……然后我回家就被我妈打了。
因为满身狗毛,焯。
我,林蝉,15岁,一个因流感终于可以离开学校的高一生。
捏着手里那一纸粉红,我的内心无比澎湃。
别误会,不是所有的粉红纸都是情书,还可能是老班批的假条。
不过比情书更令人感动就是了。
当我心满意足地背上书包时,一直不存在的社交能力增加了。
从我自座位上站起到门口,不断有羞羞怯怯的小女生和羞羞怯怯的大男生往我手里塞小纸条。
好家伙全是让我给带东西的。
***
好在这些狗同学要的东西可以在学校外一条街买齐,也算有点儿良心。
于是下午上课前我书包里藏了七杯奶茶,手里拎着三袋零食还抱着一盒烤鸭的我闪亮出现在校门口。
这谁点的烤鸭和卤猪脚啊,上个学能正常点吗?
唉,我常因太过正常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觉得最近不是我不正常就是老天爷不正常。
拐了个弯就撞见了许繁星。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应该是家里人送的东西。
他也看见我了,眼神扑朔迷离,迟疑着开口:“你——这是进货去了?”
神特么进货。
他提出帮我提东西,吸取上次的教训我一口就答应了。
要知道,有些机会它只有一次,老天不会陪着我等。
许繁星把我送到东院门口时,午自习就快结束了。
中午太阳有些毒,他额角出了汗。我想了想翻出最大的那个果冻给他,但转念一想不对,又把果冻从他手里抠出来,把原本给自己买的奶茶递给他。
啧我一看见他就对奶茶ptsd,还是别自我折磨了。
想到这儿嘴角的笑就越发灿烂起来了:“今天谢谢你啊,马上就下课了你快回去吧,别赶不上第一节课。”快走吧快走吧,下课之后教导主任就该出来打游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大概所有人都害怕教导主任吧。
***
下面是一个小剧场
(校报)记者:林蝉同学,听说你中午返校时发生了流血事件,方便谈一下吗?
林蝉(单手捂住眼睛):当时的场景太灰暗了,我想起来都后怕,天呐。
记者(急切):你展开说说?
林蝉(面容痛苦苍白):那天我吃力地打开教室的门,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阴暗与邪恶。但当时没有下课,我提着一口气往座位上走去。就在我快要到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记者:然后呢?
林蝉:那些人立刻起身,贪婪地向我扑来。他们可怕而有力的手臂扯下了我的书包,搜刮走了所有的奶茶!我瘦小无力的身躯难堪他们的欺凌,狼狈地倒在地上。他们分赃我的奶片、果冻和薯片,发出侵略者狼性的欢呼号叫。
记者:……
林蝉(一抹泪):但我知道,作为新时代的好少年,我必须顶住黑暗势力的炮火,发出最后的吼声!
记者:啊这,你是怎么做的?
林蝉:我死死将最后一袋零食护在胸前,望着咫尺之外我的课桌——我们相隔这么近,又这么远……一想到马上我就要为了正义与热爱而牺牲,一股浓烈的情感与悲怆在我胸中激荡!
记者:……那些同学很过分?
林蝉:何止是过分,简直是可怕!你想想看,他们为了一袋零食甚至叫我爸爸!太恶毒了,他们至我这种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花季少女于何地!别人知道了该怎么想我啊(捶胸顿足)……
记者(不耐烦);所以没有流血事件?
林蝉(恢复正常):哦,不知道哪个同学把番茄酱踩开了,糊了我一手,一个二货大喊“血啊”,那帮孙子就散开了。所以我才有机会在这里跟你分享我的感受。
(记者炸毛,将录音笔摔在地上,气愤地走了)
林蝉:诶,别走啊,校报还登不登我的事迹了,给个准话儿啊,哎!
剧场结束
***
我,林蝉,15岁,常常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很迷幻。
我们可爱的宿管阿姨是一位一天换三套衣服的时尚lady,以至于缺乏精力叫我们起床。
所以她买了台复读机。
像我这样的low逼哪里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等阿姨一拿出来我立刻冲上去围观。
阿姨想录一条语音,又嫌自己的普通话不够标准,就请我帮忙录一下。
其实当时我感觉还没什么,就带着共青团员乐于助人的欣喜帮了忙,内心充满幸福与光荣。
直到第二天早上6:00被我自己的声音唤醒,我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听着复读机里不断循环的“起床啦起床啦,同学们抓紧时间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同学们……”我逐渐陷入麻木。
这种感觉就像穿反了衣服突然有人大声提醒,结果全班都知道了一样。而我还要经历900多天。
……我累了,毁灭吧。
就在我怀着灰败的心情进班时,听到最后一排某个男生无比平静的“我每天凌晨三点准时睡觉,保证了三个小时的充足睡眠”之后,我悟了。
人生就需要这种精神胜利法!
虽然自己叫自己起床很怪异,但我同样叫醒了东院许许多多怀揣梦想的女孩,指引她们前进的方向!
我,虽然渺小,可却依然在走着伟大的道路啊!
正在我进行自我感动时,后面进来两个男生,边走边聊:“诶你听见女寝的起床铃没?”
“听见了,哈哈,跟复读机似的,好鬼畜啊。”
……我累了,毁灭吧。
***
好在很快我又有了新的乐趣——我又嗑了前桌两个男同学的CP。
刘斌是个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白白净净的男孩,方明德是个海里海气,痞里痞气,一心想烫头的该死学霸。他俩之前认识,方明德每次找他说话嘴角都噙着笑。
好嗑,真的好嗑!
不知道哪天午休,我梦见方明德给刘斌讲题,诶讲着讲着就亲上去了。
嘿嘿。
……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
我特么真笑出声来了。
等我察觉到什么,一抬头,前面两个同学以相同的表情沉默地看着我。
嘿嘿好般配——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嗑的起来?!!
妈妈,我感觉受到了审判。
啧,社死的心都有了。
诶不对,这时候应该还没死,是死在了一个阴沉的下雨天……
下雨了,方明德猛然想起他的床靠窗,而窗户没关。
刘斌也是。
我:你俩睡一个床?
他们悚然一惊,扭过头来。
我悚然一惊,低下头去。
我,林蝉,享年十五岁。